南枝看著周生辰的臉色好些了,便也溫吞地下了最后的命令:
“剩下的劉氏和戚氏族人,我會著人清算,若是身上并無罪孽也可留下一命,只是他們作為叛逆者的受益人,卻也不能活得如此輕松。著削去所有兵權(quán)和職位,貶為庶人吧。”
周生辰看著南枝瞧他的目光,總覺得好似比剛剛多了些溫度。
他聽著南枝一點點解決了他所有擔憂的事情,心中再無牽礙,竟然也慢慢地安定了下來,所有的憂慮和思緒都被撫平,熨帖到讓人漸漸生出暖意。
周生辰緩緩吐出了一口氣,像是在這場對話中已經(jīng)得到了足夠的撫慰,倏然后退一步,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叩拜禮,聲音也清清朗朗地回蕩在大殿之上:
“臣,周生辰謹遵陛下旨意!”
謝崇也緊隨其后,跪下恭敬行禮。
周生辰此舉,無異于向天下承認了南枝的身份,徹底幫南枝穩(wěn)定了藩王的躁動。
南枝手指微微蜷縮,捏住了手邊柔軟的宣紙。她望著終于向她低頭扶手的周生辰,他的背脊挺直,清癯秀雅,卻自有一份寧折不彎的風骨。
眼下,這柄青竹,卻為她低了頭,彎了腰。
南枝按捺住想要上前扶起周生辰的沖動,眼下她的肚子一站起來就要穿幫。而她因為這些時日的隱瞞多了些心虛的情緒,有些躊躇該怎么告知他當?shù)氖虑椤?
要不,還是再等等?
拖延癥忽然發(fā)作的南枝定了定神,聲音肅然鄭重道:“南辰王和軍師請起?!?
周生辰依起身,兩人隔空相望,門外金燦燦的陽光照進來,忽然拉長了他的影子,與高座上南枝的融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