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頓了頓,看著袁望眼中的不贊同,卻依舊堅持道:
“這世間,有人提筆來筑文,就要有人沐血去問道。學生,愿意去做這個問道人,也許能帶著更多的人一起認清這世事真相,喚醒大宋百姓反抗壓迫的血性呢?”
袁望怔忪又震動地看著南枝,胸腔里早已沉朽的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地跳動了起來,好像年少時的妄想和激情都被重新點燃了。
有人提筆來筑文,就要有人沐血去問道?
當時在朝中,內憂外患不斷,外面戎狄進犯,朝中卻政權爭斗不休,官家和大娘娘兩派為了皇權互相試探,他不甘心地想要安撫朝政,卻被波及至此,從那時就再沒了滿腔的激情,只剩下深沉的暮意。即便大娘娘已經(jīng)故去,他也依然沒有了那份再重新入朝的心思。
如今,他的徒弟,正雄心滿志地想要去做這個問道人呢……
就像是陳腐的大樹旁,終于長出了一棵充滿希望的小樹苗,這小樹苗正天不怕地不怕,躊躇滿志地想要大展身手,長出一副能夠捅破這天的架勢。
他除了毫無保留地支持,還能怎么做呢?
袁望那已經(jīng)不再光滑柔韌的手握住了身旁的教案,教案上南枝的功課還擺在最上面,可他卻聲音艱澀地說道:
“好,你想做,那就去做,不管是參加武舉進武學,還是想要直接入伍,老師都會給你鋪路!我的徒弟,無論是從文,還是去從武,都要是最好的那個!”
南枝眼神顫了顫,她當然知道袁望對她格外好。
袁望在這個不惑之年仍舊沒有娶親生子,反倒把書院里的學生當成了自己的感情寄托,尤其是她這個徒弟,就像是他的親子。
所以,她可以如此毫不忌憚地提出她要離開書院棄文從武的想法,即便這樣就無法繼承他的衣缽,可是袁望依然愿意支持她。這份厚愛,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