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,便有惡。
當(dāng)年尚能逃出生天,今日又能否逢兇化吉?
于野伸手從中拿出一把野果、山參扔向身后,打開酒壇倒了一碗酒,示意道:“燒酒洗凈肚腸,靈果滌蕩塵垢,各位請——”
沒有人領(lǐng)情,任由野果、山參落在地上。
于野從柵欄的縫隙中取回酒碗,他稍作品嘗,美滋滋的飲了一口,又拿起野果吃了起來。
見他如此調(diào)侃自嘲,眾人忍不住黑著臉而倍感沮喪。
于野飲了兩碗酒,吃了一把野果,打了個飽隔,舒坦的閉上雙眼。而他佯作怡然自得,心頭一點(diǎn)也不輕松。
當(dāng)年渡海前往蘄州,曾遇見一位紅衣女子。安葬歸元子的時候,莫名其妙的燒了他的遺骸。當(dāng)時醉酒神志不清,卻記得紅衣女子說過的一段話。六十余年后終于確定,歸元子之死與紅衣女子有關(guān)?;蛘哒f歸元子的詐死,只是為了躲避一個女人。
歸元子既為世外高人,紅衣女子又豈是尋常之輩。
曾經(jīng)遇到一位女子,水芹,也頗為神秘!
而大澤江湖動蕩之時,蘄州仙門火拼之際,竟然有世外高人冷眼旁觀、漠視生死,著實(shí)難以想象……
“哎呀——”
幾個時辰之后,滿身油污系著圍裙的老者再次出現(xiàn)在洞穴中。
不過,他身后跟著兩個壯漢。
只見他叫嚷著走來——
“這幫修士甚是膽小,聽說要死了,嚇得不吃不喝呢,枉顧我老人家的一番心意!”
兩個漢子隨聲道——
“來到陷空山,即使猛虎也得搖尾乞憐,更莫說沒有修為的修士,土雞瓦狗罷了!”
“歸元老兒,且將物品如數(shù)交還庫房,若敢昧私,小心狗命!”
“哼,我老人家整日燒火煮飯,竟喂了一群沒有良心的東西!”
老者被稱為歸元,倒是沒改名字。
他走到近前收拾竹筐,恰見于野坐在柵欄門前,便抓起幾個果子塞了過去,道:“于家村的于野,我老人家記下了,回頭幫你上柱香,安心上路吧!”
他拖著竹筐往回走去,嘴里依然啰嗦不停:“這小子嚇傻了,好人修不了仙……”
于野像是真的嚇傻了,怔怔坐著,不也不語,而眼光深處卻在微微閃爍。
“她已追到此處?”
“誰?”
“咦,你小子敢裝糊涂,我是說紅衣……”
“哦,那女子倒是身著紅衣?!?
“什么身著紅衣,她大名便是紅衣,是否已追到此處,你快快如實(shí)告知。”
“紅衣?那位前輩找你算賬……”
“啊,我已留下脫困之法,告辭……”
歸元子拖著竹筐走入洞口,傳音隨之消失。
兩個漢子轉(zhuǎn)了一圈,也相繼離去。
邪羅子、鐵杉、令狐北等人守在原地,皆不敢出聲,而片刻之后,“呼啦”湊了過來。
卻見于野微微一笑,似乎已達(dá)成所愿,遂又掀起袍袖,悄悄攤開手掌。
他手中不僅有幾粒果子,還有一塊破布。
歸元子不再隱瞞修士的身份,竟然與他傳音對話。
意外得知紅衣女子的名字,紅衣。一身紅衣、紅帕、紅傘,倒是人如其名。
只可惜沒講明白,歸元子已匆匆離去。
不過,他倒是留下了脫困之法。
于野看向手中的破布,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。
破布上,有字跡。
這便是他的脫困之法?
一位世外高人,若要救人,應(yīng)該直接打破囚籠殺出陷空山。即便有所告知,亦當(dāng)玉簡傳書,誰想他又故技重施,僅用木炭寫了幾行字。
邪羅子伸手搶過破布,迫不及待道:“那位高人有何妙計……字跡如此潦草……”
鐵杉湊在一旁,悄聲道:“容我辨認(rèn)一二,賴冕嗜殺成性,賴泰擅長煉丹,另有數(shù)十散修、海賊上百,扶余島與陷空山為巢穴所在。賴冕有事外出,三日后歸來。又欠我十壇酒,你小子好自為之……”
“沒了?”
“沒了!”
“這……所何意?”
“那位高人的相助,僅限于此!”
“他什么也沒說啊,你我如何脫困?”
邪羅子與鐵杉等人面面相覷,又齊齊看向于野。
于野撇著嘴角,神情苦澀,自自語:“修道沒好人,好人不修仙。老滑頭,又欠他十壇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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