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野點了點頭。
又豈止口音,服飾也不相同,卻忙著趕路,沒有刻意掩飾。
“尊客莫非來自玄冥山?”
漢子忽然話語一變,臉上多了莫名的忌憚之色。
玄冥山?
好像盧川便是玄冥山的鬼修。
“不!”
于野否認道:“我等來自……奎木村,一個偏遠的小村子,為了追趕幾頭惡狼而誤入此地?!?
“哦……”
漢子松了口氣,道:“唉,烏十七著實可憐,爹娘早亡,又無子嗣,卻無疾而終,丟下一個婆娘如何過活呀!”
烏十七,應(yīng)為死者的姓名。
“無疾而終?”
“這兩年村里的青壯已死了五六個,與烏老七相仿,也未見患病,便不明不白地沒了!”
“大哥所說的玄冥山是何所在,位于何方?”
“我也是道聽途說,玄冥山為仙門所在,位于東南的萬里之外,仙門的高人時常巡查人間抓捕鬼魂……”
“抓捕鬼魂?”
“據(jù)說仙人吞噬鬼魂修煉……”
“烏老十,去找?guī)赘槔K、棍棒——”
“烏老二喚我,失陪!”
漢子叫烏老十,主事老者叫烏老二,他與于野打了聲招呼,起身跑向村子。
“這酒水略顯寡淡,倒也飲得!”
“有酒便好,再來一碗!”
文桂與邛山再次結(jié)伴同行,皆心無旁騖,不免又臭味相投,彼此把酒歡。
郭軒與盛懷子倒是不失謹慎,竊竊私語——
“此地陰氣之重,甚是罕見!”
“嗯,或與死人有關(guān)!”
“玄冥山位于東南萬里之外,此去順路……”
“盧川若是帶著奎炎返回仙門,倚仗地主之便欺我,反而不妙……”
于野閉上雙眼,暗暗有些無奈。
當初抓獲盧川,忘了搜尋他身上的圖簡,以至于弄不清玄冥山的具體所在,卻已深入鬼域無疑。
倘若那個家伙伺機報復(fù),著實麻煩。畢竟到了他的地盤,不得不多加小心……
漸漸夜深。
兩壇酒見底,幾盆吃食也被文桂、邛山一掃而光。見兩人的歲數(shù)大,又如此貪吃貪喝,陪坐的漢子們反而打消疑慮,而各自依然是憂心忡忡的模樣。
村里的青壯接二連三無疾而終,不知下一個又將是誰。
“時辰到了,起靈發(fā)喪——”
約莫到了子時,寒風(fēng)中響起烏老二的叫喊聲。
烏老十帶著一群漢子將死尸放入一個薄木棺材,以繩索、棍棒捆扎,然后抬出草棚,奔著谷外走去。
送殯者,僅有寥寥十多位,所謂的賓客,均為同村的族人,無非充個場面,也為死者留下最后的哀榮。
不過,今晚倒有幾位真正的來客。既然有緣參與了一場喪事,不妨善始善終。
火把在寒風(fēng)中忽明忽暗,婦人懷抱著一桿招魂幡在頭前帶路,烏老二在一旁吆喝,烏老十等八個漢子抬著薄棺緊隨其后,后面跟著于野與文桂、邛山等人。
“何必多此一舉?”
“吃飽喝足,豈敢一走了之!”
邛山有些不解,文桂卻有所顧忌。
“有何不妥?”
“我不懂此地的規(guī)矩,卻對凡間的習(xí)俗略有所知。今晚的酒肉為鬼食,你我接受了款待,便該送上一程,否則必為鬼魂所糾纏!”
“為何午夜下葬?”
“這個……午夜下葬者,多為夭折之人,恰逢陰氣熾盛,利于鬼魂投胎轉(zhuǎn)世!”
“未曾耳聞!”
“又非狐族的習(xí)俗,邛兄當然不知?!?
“于頭領(lǐng)……”
邛山弄不清真假,回頭看向于野。
于野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。
山谷僅有數(shù)里方圓,穿過后山的谷口,便已來到谷外,又去三五里,只見亂石遍地,墳頭林立,陰風(fēng)嗖嗖。
墳地之間已掘好了土坑,薄棺置入其中加以掩埋,婦人跪地哭泣了幾聲,烏老二便催促眾人原路返回。
于野聲稱連夜趕路,與幾位同伴告辭離去。而片刻之后,幾道人影悄悄返回……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