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農(nóng)氣得胡須顫抖。
他早已看出這個玄夜不是善類,故而被他拒之門外,誰料于城主接納了此人,果然是后患無窮。
于城主或許有事離開閉關(guān)之地,卻怎會逃離妄城、背叛賊星呢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存心找麻煩呢。
玄夜卻是不依不饒,道:“于城主濫殺無辜,早已天怒人怨,在他閉關(guān)期間,曾有幾位高人登門問罪。而他自知罪孽深重,便在你的相助之下逃匿而去。如今他去向不明,你難辭其咎!”
“你……”
山農(nóng)已是忍無可忍,目露殺機。
“哦,惱羞成怒,殺人滅口?”
玄夜依然有恃無恐,陰森森道:“卻怕你不是對手!”
他拂袖一甩,踏空而起,揚聲又道:“山農(nóng)欺上瞞下,致使于城主下落不明,待稟報星城之后,再行發(fā)落。妄城將由本長老接管,各方周知——”
與此同時,城中的各個角落冒出十多位弟子,相繼出聲道——
“遵命……”
“玄長老英明……”
“我等甘愿效命……”
山農(nóng)早已是怒不可遏,卻不敢強行動手。當他聽著城中傳來的稀稀落落的附和聲,禁不住怒極而笑:“呵呵,玄夜,你且得意一時,而天日昭昭,自古不昧!”
“天日昭昭?”
玄夜抬頭看著朦朧的天光,兩眼閃過一抹譏諷之色,他抬手拋出一枚玉簡,吩咐道:“沐葉,即刻走一趟星城!”
沐葉接過玉簡,遲疑道:“或事出有因,山農(nóng)長老并不知情,當以和為貴……”
玄夜冷冷道:“你敢抗命?”
“不敢!”
沐葉面露懼色,忙道:“此去路途遙遠,弟子這便動身!”
他匆匆躍下山崖,直奔城門而去。
玄夜轉(zhuǎn)而看向山農(nóng),居高臨下道:“在沐葉返回之前,你不得擅離妄城半步!”
“哼!”
山農(nóng)悶哼一聲,兩眼一陣發(fā)黑。
身為妄城資歷最久的長老,經(jīng)歷無數(shù)風浪,遭遇無數(shù)對手,卻從未見過玄夜這般歹毒之人!他遠比于城主更為陰險,也更為可怕。
而于城主究竟去了何處,他豈能丟下妄城,丟下山農(nóng)……
……
離星。
山谷一側(cè)的亂石之上,守著三道人影。
青衣,已恢復了修為與往日的神態(tài)。她獨自坐在一旁,默默眺望著遠方的星空。
奎炎與邛山湊在一處,面前堆放著幾個酒壇子。在此處休整了一個月,養(yǎng)足了精神,不免要飲酒慶賀一二,而兩人卻在愁眉苦臉、長吁短嘆——
“唉,當年的雷劫谷,何等痛快……”
“你我無恙,唯獨少了蓋義……”
“老子竟然想他了……”
“曾是死敵,卻為兄弟,這世間光怪陸離……”
“人啊、妖啊,難免一死,老子若有那日,你老狐是否想念……”
“你這夯貨,早死早投胎……”
“哈哈,飲酒……”
聽著兩人的對話,或許觸動了心事,青衣的手掌一翻,也拿出一壇酒。當苦澀的酒水入口,她不由得雙眉微蹙而幽幽一嘆。
人或無情,妖有情。有情、無情,終歸寂寞。唯有天地知曉,她曾經(jīng)來過……
“仙子,何不共飲?”
邛山飲酒之余,沒忘留意四周的動靜,察覺身旁的仙子舉止有異,便想趁機討好,卻無人理會。他尷尬一笑,忽又神色一凝,道:“仙子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青衣忽然摔碎了酒壇,酒水四濺。忽被擾了清凈,她顯然怒了。
邛山嚇得一哆嗦,伸手示意道:“外敵入侵……”
青衣回頭看去,千里之外果然冒出一群人影,足有數(shù)十之多,拖曳著光芒飛馳而來。她頓時怒氣全消,輕聲道:“老狐在此護法,奎炎隨我御敵!”
“遵命!”
邛山急忙答應一聲。
“哼,誰敢入侵,老子活吞了他!”
奎炎已是兇相畢露,抓出鐵叉飛身而起。
卻聽青衣阻攔道——
“且慢!”
奎炎的殺氣正盛,只管往前撲去。而轉(zhuǎn)瞬之間,他又瞪大雙眼停了下來。
數(shù)十道人影愈來愈近,其中不乏真仙高人,合道、合體的修士更是成群結(jié)隊,如此強大的陣勢他根本抵擋不住。
“結(jié)陣自守!”
青衣?lián)]手祭出幾面陣旗,身后的山谷已籠罩在光芒之中。
奎炎已掉頭返回,氣急敗壞道:“或為靈星的那幫賊人,又來了——”
邛山臉色大變,道:“哎呀,真是冤家路窄!”
便在兩人慌亂之時,四十多位修士已逼到千丈之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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