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——”
余靈珠正要說話,趙福生搖了搖頭:
“越有大事,越要了解清楚細節(jié),遲早都能回去,又何必急于一時?我們進入宗祠的合適時機,興許就只有此時。”
說完,她向武少春等人招了招手:
“少春,你們也來看看,記住鬼神像特征。”
眾人聞聽此,紛紛壓制下心中的怪異,一一上前查看。
這一看之下,也看到了兩尊泥塑平整的切口,并將其特征一一記在心里。
“武村長,你說這兩尊泥塑是從武清郡請回來的?”趙福生等眾人查看的時機,又找了機會跟武家兵說話。
地面的鬼花凋謝,鬼影在花叢匍匐,一條黃泉若隱若現(xiàn),泉中似是有死人的影子,欲將武家兵拉拽入黃泉內(nèi)。
這個從見面起就行為矛盾的村長此時面對這樣的異象,反倒鎮(zhèn)定下來了:
“大人,收了神通吧,我們只是偏遠村落,不敢惹事——”
他面對鬼影重重,既不驚慌也不害怕,反倒有種怪異的平靜,令得趙福生有些意外。
她心念一轉(zhuǎn),看向蒯滿周:
“滿周,把花收回?!?
小孩皺了皺鼻子,小聲的道:
“福生,這里有鬼?!?
“可別亂說——”
村民聽聞這話有些害怕,連忙搖頭。
趙福生沒理他,而是看向蒯滿周:
“鬼在哪里?”
她說話時,眼珠瞟向了武家兵等人。
但蒯滿周的目光卻看向了地下,道:
“在這里——”
她手指向地面:
“很多條,黑色的,纏在了一起。”
小孩的話沒頭沒腦,聽得劉義真等人神色莫名。
趙福生神色一怔,只見武家兵表情略微有些驚恐,好似自己的秘密被看穿了一般。
氣氛正古怪之際,地面的花一一枯萎、落地,隨即消失于無形。
困住武家兵的怪異力量消失了,反倒是蒯滿周的手心里不知何時握了一朵漆黑的鬼花,在她的身后,仿佛站了一尊漆黑的影子。
那影子之中有道陰冷的視線似是盯住了他。
是這小丫頭馭使的厲鬼。
武家兵一念及時,心中一凜,連忙低下了頭來。
他其實已經(jīng)猜到了趙福生等人身份,可他沒想到這一行人中,竟然會有這么多馭鬼者。
一個年幼的小孩竟然也是強大的馭鬼者。
這一行人十分陌生,此前從未見過,仿佛新進入‘武清郡’的人。
他們是為何而來?來此是為了做什么事呢?
縱使心中正胡思亂想,武家兵仍很快出聲打斷了蒯滿周的話:
“大人們,這里的情況復雜,看得出來大人們都是外鄉(xiāng)人,也頗有本事,只是對此地的情況不大了解?!?
趙福生問他:
“那你了解嗎?”
“不敢說了解,但略知一二?!蔽浼冶妓髌?,謹慎道。
“你這樣一說倒好辦了?!壁w福生說:“我們確實是外鄉(xiāng)人,初至貴寶地,要去武清郡投奔親戚,才途經(jīng)百里祠而已?!?
她笑道:
“我們這門親戚已經(jīng)富貴至極,害怕貿(mào)然前往不懂規(guī)矩沖撞了人。如果武村長能指點一二,便再好不過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武家兵正要拒絕,趙福生又道:
“若是你肯告知,我們車上有些財物,也愿分些給你?!?
她一句話便將武家兵欲出口的拒絕堵住了。
“我若是知道的,那說些也無妨——”
武家兵一聽‘財物’,不由自主的搓了兩下手。
趙福生扭頭與劉義真對視,眼里傳遞著一個訊息:此人好像頗貪財。
一念及時,她問眾人:
“神像看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差不多了?!?
其他人點了點頭,就連苗有功幾人也應了一聲。
“那我們?nèi)テ渌麅蓚€地方溜達一下。”趙福生道。
眾人正欲答應,那最初進祠堂點火的村民問:
“大人們來都來了,不給鬼神上柱香再走嗎?”
他話音一落,苗有功等人便心中一怵,立即便要擦手上香。
泥塑像是王、蔣二人,這兩人是王將,屬于苗有功等人頂頭上司,大家進入這詭異之地心中也害怕,若是向‘鬼神’上柱香,得了‘鬼神’庇佑自然算好事。
眾人正欲上前,趙福生伸手一攔:
“有些野神不要隨意祭拜,我們看看就行。”
她這一擋,苗有功等人立即便又打消了參拜的念頭。
眾人退出這間供奉神像的宗祠,又往其余兩間宗祠參拜了一圈。
這里擺的一些鄉(xiāng)村舊物件,有些是祭祀神明、婚葬儀式所用的器具,趙福生大略看了一圈,便退出宗祠。
這一折騰后,已經(jīng)過去了不少時間。
武家兵早喪失了帶眾人閑逛的心情,反倒感覺陪著這一行人走了一圈之后疲憊不已。
一干人沿著另一條小路返回,回到村口時,村口正中的院壩處已經(jīng)生了幾處篝火,并在一處篝火上架起了大鍋,鍋內(nèi)燒了熱水,鎮(zhèn)魔司的一些令使們此時圍著火堆而坐。
留下來的王之儀、范氏兄弟等人也坐在火邊,見到趙福生等人歸來,雙方俱都松了口氣。
“大人,你們先稍歇息,靠著火堆烤會火,暖和下身子,我也去跟村民們叮囑一聲,讓他們準備些人手,天亮去開路?!?
武家兵道。
趙福生點了點頭:
“你先去忙,忙完過來,我有話問你。”
“是?!?
武家兵應了一聲,接著招呼了幾個村民離開了。
等他一走,余靈珠隨即沉聲道:
“福生,這村子不對勁兒,我懷疑是鬼村。”
她并沒有壓低音量,留下來的王義等人聽聞這話,臉上笑意一滯,接著驚恐浮上眼底。
本來捻著自己一縷頭發(fā),偏頭望著火堆出神的王之儀想要轉(zhuǎn)頭來看她,但在轉(zhuǎn)頭的剎那,另一張臉似是更加著急,用力扭動了脖頸。
‘喀喀’的骨頭脆響聲中,王之儀后腦勺的頭發(fā)被一條舌頭頂開,露出蔣津山那張丑陋卻又神情和氣的面容:
“發(fā)生了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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