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一章
有余靈珠這一句保障,趙福生心中頓時有數了。
“這里是常老太的陰宅——”她環(huán)顧四周:
“我們進來之前是點了燈的,房子有‘人’居住。”
既然喊了‘唐敏’的名字,陰宅便變老井,那么再喊常老太太名字時,又會發(fā)生什么?
趙福生目光一轉,突然開口:
“常老太太。”
她喊聲一出,四周頓時靜寂了。
‘砰砰。’
‘砰砰?!?
眾人心臟莫名開始顫動,黑暗中仿佛有一股陰寒氣息在復蘇,這氣息比先前的井底更陰寒、更可怖,讓人不由自主汗毛倒豎。
余靈珠后背冷汗透體而出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所有人的性命付諸于她身上,她絕不能疏忽。
趙福生一喊完,感覺到厲鬼煞氣恍若凝為實質,開始擠壓著陰宅。
黑暗不知不覺間降臨,壓縮著孟婆手中的火折子,火光被逼得一小再小,須臾的功夫便縮至豆大了。
“常老太太?!?
趙福生又喊了一聲。
陰影再度逼近,孟婆手持燈火,昏黃的燈光本來形成一團光暈,將眾人籠罩在內。
但隨著趙福生第二聲‘常老太太’的呼喊聲一說出口,那光暈受到擠壓,黑暗降臨。
眾人心提到了嗓子眼,范氏兄弟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血臍帶,看向四周。
趙福生踱步走出人群,孟婆一見此景,立時急了,伸手想來拉她。
她伸手一擋,將孟婆擋住,并沖孟婆搖了搖頭。
孟婆稍加猶豫,將手一松,趙福生走出光暈外,接著再度喊話:
“常老太太。”
這喊聲一響,地面黑影越發(fā)濃厚。
趙福生能感覺得到地底暗潮洶涌,但當她低頭往地面一看時,地上漆黑一片,什么東西也沒有。
黑暗中,有一股兇煞之氣極重的視線在窺探她,令她危機感倍增——仿佛回到了才剛重生時,她實力低微,勇闖要飯胡同的時候。
可趙福生偏偏一身反骨。
越是危險,她越要探尋。
危機隱匿在深淵之下始終是禍患,總得要將厲鬼引出。
她脫離眾人,內心的警覺提升到極致,甚至展開地獄。
陰影從她腳下漫延開來,趙福生的頭頂上封神榜復蘇,數尊鬼神蹲坐于神碑之上,她再度開口:
“常老太太、常老太太、常老太太——”
她一連大喊了好幾聲。
這一喊之下,孟婆等人猝不及防,只見黑氣將眾人與趙福生迅速分隔開。
黑暗之中,余靈珠等人耳畔只聽到了‘滴答’的水流聲響,接著陰寒之氣席卷而來,一并將眾人淹沒其中。
這一切來得很快,余靈珠甚至還來不及反應,便與眾人像是被困入了黑暗中。
她一清醒過來,心中暗叫不妙的同時轉頭看向四周,這一看之下,余靈珠迅速愣住。
只見孟婆手里的火折子重新亮起來了。
那股壓制火焰的氣息消失了。
萬安縣眾人及帝京鎮(zhèn)魔司的人全員無損,站到了一處。
而在距離眾人不遠的地方,趙福生正站立在光暈之中。
“福生?!?
余靈珠一見趙福生無礙,不由眼睛一亮,大喊了一聲。
但她的喊聲并沒有得到趙福生的回應,她仰頭看向四周,眼神銳利如鷹,鋒芒十足。
孟婆提燈上前,但無論她怎么疾奔,與趙福生之間的距離卻并沒有縮短。
“大人!”
眾人也跟著上前,蒯滿周鋪開黃泉鬼路,黑紅的鬼道迅速展開,可往前延伸好似沒有盡頭,也無法拉近與趙福生之間的距離。
雙方肉眼相隔約五步之遙,可任憑眾人使盡渾身解數,也無法靠攏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,我們應該進了鬼域,接近不了她。”
劉義真皺眉開口。
就在眾人心神大亂之時,陳多子強作鎮(zhèn)定,突然道:
“你們看,大人好像還在陰宅之中?!?
她這樣一說,眾人也留意到了,趙福生仍處于陰宅之內。
“此時不知道大人發(fā)現我們消失沒有?!蔽渖俅旱?。
他話音一落,便見趙福生抬頭。
她張了張嘴,似是說了什么,但眾人無法聽到她的聲音——可從她的口型看來,她好像還在喊‘常老太太’。
隨著趙福生的呼喊,詭異之事瞬間發(fā)生。
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府中,突然開始憑空出現空具、裝飾等物。
“常老太太、常老太太——”
趙福生仍在不停的呼喊‘常老太太’的名字,那些失蹤的家具回到陰宅,卻隨著她的喊聲又湮滅于屋舍中。
大量暗紅的血紋在墻壁、地面開始浮現。
突然之間,分屬于同一空間,卻像是屬于不同時空的余靈珠等人耳中聽到了兩道尖銳刺耳的慘叫。
“??!”
“??!”
這兩道慘叫怪異至極,像是同時發(fā)出。
聲音調子一致,只是一人聲音稚嫩,一人聲音蒼老。
最終二聲混為一體,形成一種老幼莫辨的古怪喊聲:
“鬼?。 ?
這一聲‘鬼’仿佛是個信號,令得余靈珠等人臉色立即變了。
……
同一時間,趙福生在喊出‘常老太太’名字的剎那,她也留意到余靈珠等人被黑暗吞沒。
不過余靈珠有時光逆流在手,如果他們遇險,她可以發(fā)動鬼則,回到陰宅入口處。
此時時光沒有逆轉,便證明余靈珠那邊有驚無險。
“既然如此,我就要放手一搏。”
趙福生眼中露出精芒,她突然再度大喊:
“常老太太、常老太太——”
一連喊了數聲,怪象頓現。
陰宅之中煞氣洶涌,家具、擺設突現,樣樣精致之中帶著鮮艷,但在下一瞬間,隨即被煞氣絞爛。
同時墻壁、頭頂爬滿大量形同腐爛樹根一樣的血管。
惡臭頃刻間盈滿整個房間。
兩道孩童、老人的聲音響起:
“鬼?。 ?
這一聲慘叫如同信號。
地底開始搖動,血藤瘋狂鉆涌。
‘啪嗒、啪嗒?!?
大坨大坨的血液從頭頂涌落,地面的青磚像是紙糊,受這污血一染,竟迅速腐朽。
趙福生所站立的地面立時坍塌出一個巨大的黑洞,欲將她吞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