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秦家的人已到了這院中。
他們都來赴死,只是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戰(zhàn)斗。
他們也看到自己的周圍出現(xiàn)了許多陌生的面孔,有些是強者,有些卻甚至并非修行者。
這些人并不認識,只是都為相同的目的,他們便莫名的感動。
明亮的神獄山鎧被鉛塵糊滿,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,濕漉漉的泥偶。
那種令人絕望的強大神圣味道,此時被封于這個泥偶之中,讓他們感到了希望。
被封于神獄山鎧之中的天獻太后心中生出了一絲怪異的情緒。
這種怪異的情緒是恐慌。
很多年來,她只有當年在面對沈約,確定自己并非是沈約對手的時候,心中才油然而生這種情緒。
這尊神獄山鎧雖然暫時封住了她,但不至于讓她產(chǎn)生這種情緒,此時她心中這種情緒的生成,是因為她感知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。
那是何修行的氣息。
只是這股氣息比何修行更為年輕。
她知道是何修行的那名弟子也來了。
他的那名弟子,竟然也在建康城中。
雖然何修行的那名弟子修為依舊和她有著很大的距離,但在此情形之下,她知道對方依舊有殺死她的可能。
……
齊云學院東南角數(shù)里之外,有一座老橋。
這座橋是數(shù)朝前所建,尋常石拱橋,在建康城中除了老舊之外,很是普通。
只是橋身縫隙之中,卻長了一株石榴樹。
這株石榴樹生長極為艱難,但同樣經(jīng)歷數(shù)朝,卻長得越來越豐茂。
每年結(jié)石榴時,它所結(jié)的石榴很小,但卻滿樹都是,十分好看。
石榴在建康有多子多福之意,所以這座橋倒是因為這株石榴而在建康出名。
一名修行者停在了這座橋上。
他身材頎長,神態(tài)平靜,穿著很普通,只是不知為何,他卻是始終散發(fā)著一種脫塵的氣質(zhì)。
超脫塵世太久,才會有這樣的氣質(zhì)。
這世間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,只是在此時很多人眼里,他就
是另一個何修行。
他朝著齊云學院而行,此時停下來,是因為在橋的另外一端出現(xiàn)了一個人。
一個此時在這座城里地位最為尊崇的人。
蕭衍看著停在橋中央的這人,他今日的面色也有些發(fā)白。
很多年前開始,這人就是他最為重視的人之一,只是之前他和沈約一樣,都以為這人停留在荒園之中,長伴在何修行身側(cè)。然而直到何修行死去,所有的人才赫然發(fā)現(xiàn),這人其實一直不在荒園。
這么多年,這人去了哪里,到底做了什么,對于這整個世間而,都是一個不解之謎。
這也是蕭衍第一次真正見到此人,他看著這人,當然很清楚這人的來意,只是他卻一時不知道開口要說什么。
“真要攔我?”
橋上的這人卻是看了他一眼,就事論事般問了一句。
蕭衍一滯,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直接問出這樣一句話。
“你想清楚,攔我真的是好事?”
橋上這人緩緩的抬了抬手,點了點齊天學院那處舊所在,道:“她是真正的后顧之憂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