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之前發(fā)生了喬子寧的妻子盧氏被燕瑋擄走之事,越發(fā)使徐子升更為擔憂。謝家當日挑他為婿,愿將女兒下嫁,便是看中他人品、才學,而出身門第次之,徐子升想得如此周到,又不肯此時娶謝殊宛而借岳家之勢,卻一心要自己掙出富貴,謝家確實是沒有看走眼的。與當年第一次見面時相較,徐子寧長高許多,眉眼間越見穩(wěn)重,溫和里透著崢嶸,安靜的等著傅明華說話?!白由衲甓税??”傅明華喝了口茶,問了一句。徐子升便恭敬道:“您還記得?!泵忌乙粍樱€有些意外的樣子。他是實在沒想到傅明華還記得他歲數(shù)幾何,徐子升心中一動,憶及今日聽人說,江洲有來客,再想起傅明華召見自己之事,便心頭猜測,怕是傅明華有事要交待自己去辦了?!爸霸庾婺钙呤髩壑畷r,我回了江洲一趟?!备得魅A捧著茶杯微笑,當時她與燕追還在岳陽樓見過徐子升等人一面。徐子升顯然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,笑了笑,傅明華接著又道:“當時與宛表妹曾提及子升的歲數(shù),便記得了?!币痪湓捵屝熳由笮?,耳朵都紅了,再不見之前溫文爾雅的模樣,露出幾分少年的窘態(tài)來,張不開嘴說話。“我記著今年表妹及笄,也想為她添件東西?!备得魅A手輕拂了一下裙子,抬起頭來:“貴妃娘娘賞了我一支白玉螭龍簪,恰解我燃眉之急?!薄澳窍M姨婺汪ⅲ俊毙熳由龁柕?。傅明華既不點頭,也不搖頭,反倒神色嚴肅:“當務之急,不是此事為重。謝家里,太夫人去世了?!彼龑⑦@消息說出來,徐子升便大吃一驚,驚慌出聲:“什么?”他意外之下,大為失態(tài):“您說的是真的嗎?”傅明華才將一點頭,徐子升臉上笑意漸漸便收了。崔氏在江洲人的心目中,聲望地位不在謝老爺之下,如今乍然聞聽崔氏去世,徐子升抬起手來,以袖掩
面:“您且見諒?!彼曇衾锫犚娺煅剩靡魂嚾云届o不下來?!澳慊亟薇紗手畷r,我會修書一封,你為我親自交到我外祖父手上?!备得魅A這話一說出口,徐子升半晌之后才點了點頭,將袖口放下來時,他的眼圈發(fā)紅,眼中露出哀傷之色,卻又強忍著點了點頭。“如今洛陽形勢如何,你也心中有數(shù),容涂英權(quán)勢在握,大肆提撥自己人,排除異已,狼子野心已露?!边@會兒正是時機即將成熟之時,嘉安帝的計謀,需要一個推手。只是趙國太夫人并沒有將那至關(guān)重要的一封信,交到嘉安帝的手中,也并沒有交到燕追手里,卻反倒讓謝氏帶到了傅明華的面前,其中深意,自然是耐人尋味的。徐子升沉默不語,點了點頭。他仍在哀痛崔氏的離去,同時也有些擔憂謝殊宛,在這樣失去長輩的時刻,他卻沒有陪在她的身側(cè)。交待了徐子升一番,傅明華看他憂心忡忡的樣子,才揮了揮手:“你準備一番,早去早回?!彼妥吡诵熳由?,傅明華又準備進宮將這消息告知崔貴妃。容府里,容涂英聽著探子的回報,雙肘撐在桌面,手掌交疊著托額:“江洲來人了?”前幾日秦王府里才有人出了城,據(jù)消息看來,應該是昔日長樂侯府中世子夫人身側(cè)的老奴。原本容涂英并沒有將傅明華放在眼中,對她也并不如何關(guān)注??稍谕粋€人手上吃過虧后,他便很快收斂了那種輕視怠慢。他的性格向來十分謹慎,又知道自己將來要干的是什么事兒,所以樁樁件件的事兒便不敢再掉以輕心,反倒凡事親力親為,十分仔細。兩天之前,秦王妃令人召回了府里昔日侍候謝氏的老奴,反倒第二日派她前往江洲,跟隨她的人才隨她出洛陽不遠,此人便遇著了江洲來人,又隨來人一道回了洛陽之中?!敖迊淼娜?,小人們令人畫了畫像?!闭驹谌萃坑⒚媲暗哪凶由锨耙徊?,將裹著的畫像呈了上
前,容涂英伸了手來接過,皺眉看了半晌,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那男子有些尷尬,咳了一聲,見容涂英雖未發(fā)怒,但心中也有些犯怵:“據(jù)陳力所,那婦人有些像昔日長樂侯府的世子夫人謝氏。”容涂英一聽這話,眉頭便皺緊了?!爸x氏親自前來?為什么?”他隱約覺得不妙,只是秦王府在燕追手里時,便被他治得極嚴,府中侍人、宮仆都是隨他出宮多年的人,要想安插人手,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兒。容涂英揉了揉額。此時宮中崔貴妃好不容易盼著傅明華進宮一趟與她說說話,她一來,卻帶來了崔氏已死的消息。崔貴妃不由黯然:“我年少之時,姑祖母也十分愛惜我,今年的年生不好,怎么一個個的,就都去了呢?”她想起了太后之薨。傅明華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,小聲的道:“您稍后在我離去,便將我?guī)淼南⑼嘎冻鋈?。”謝氏進洛陽一事,是瞞不住人的,容涂英必定會先方百計的打聽。傅明華要請謝家做的事兒,是絕對不能讓他事先知曉。崔氏去世的消息,必會打消一部份容涂英心中的疑惑。只是放消息也不能隨意就放了,否則更會引起容涂英的懷疑,唯有借用崔貴妃在宮里的手段,將消息似是而非的放出去,由容涂英自己來猜,他才會相信。崔貴妃略一思索,便點了點頭。傍晚宮里容妃就得到了江洲謝家出了大事的消息,只是此時消息仍未傳入洛陽之中。黎媼問道:“娘娘,是不是謝家有意與秦王合作?”容妃便不屑的扯了扯嘴角:“謝家安于江洲一角,大唐建立之后至今,子孫后代俱不入朝為官,裝得安份守已,能有什么樣的大事值得人關(guān)注的?除了……”她想起了謝家里那位當年得太祖親封的趙國太夫人,便伸了保養(yǎng)得宜的玉食,輕撫過自己的紅唇,瞇了瞇眼睛:“莫非,是謝家里那位太夫人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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