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讓眼神閃爍,抓住商蕪的手腕,掌心的溫度正在溫暖那片冰涼皮膚。
他終于開口,聲音沙?。骸拔?。”
陸讓頓了頓:“也想過死?!?
商蕪張口想要說話,又被他打斷,
“可一想到你,我又不舍得死?!?
哥哥和母親走后,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真正走進(jìn)他內(nèi)心世界。
直到商蕪出現(xiàn)。
她坐在他辦公室里,與他談條件,風(fēng)輕云淡的表情下,是和他一樣破碎無助的靈魂。
可他們又不一樣。
他是罪人,商蕪則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。
“幫幫她吧,就當(dāng)是為了幫鼎豐對付金水律所,互相利用而已。”
“再幫幫她吧,她看起來有點撐不住,這個案子很難,算是一個提升能力的挑戰(zhàn)?!?
“我要幫她,她需要我?!?
陸讓的念頭每天都在變。
直到最后,不知什么時候,商蕪開始成為他的支柱。
這沒什么過頭的日子,突然也變得有意思。
他開始有了活下去的目標(biāo),就是和商蕪在一起。
可后來,精神疾病和玉家舊事都被牽扯出來。
表面上偽裝得再光鮮亮麗,過去的經(jīng)歷也爛透了,發(fā)現(xiàn)商蕪可能已經(jīng)知道真相,會認(rèn)為他是害死母親和哥哥的罪人,陸讓就真的不想活。
只是,剛才站在這里的時候,他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希望。
商蕪不會丟下他,不會像母親和哥哥一樣離他而去。
然后商蕪就真的出現(xiàn)了。
此時此刻,陸讓抓著商蕪,感受著她的溫度。
生命反復(fù)無常,又如此短暫。
想死很容易,但好好活著也許并不難。
像是蒲公英隨風(fēng)飄遠(yuǎn),找到一片溫暖濕潤的土地,落地為種,這輩子就有了去向,有了歸宿。
“過來。”商蕪張開雙臂。
陸讓靠近擁抱她,垂下頭貼在她側(cè)頸。
他因害怕、不安、惶恐和失去產(chǎn)生的傷痕,在這一刻愈合。
商蕪從未如此真切感受到陸讓需要她。
她拍拍陸讓的后背。
“跟我走吧,什么都不要做,好好休養(yǎng),我養(yǎng)你。”
陸讓笑了。
有人卻不合時宜地開口。
“少爺都接管玉家了,要打理生意的?!?
商蕪蹙眉,不滿地瞪過去。
除了滿臉菜色的千玨,還有一群僵硬如尸體,表情極其詭異看完剛才一切的保鏢們。
千玨攤攤手:“這也不是我說的,陸先生早就該退位了,玉氏的人一直在催他讓位,而且少爺和家里幾房親戚親口說了要管生意?!?
商蕪瞇起眸子:“你覺得陸讓這個狀態(tài),可以立刻投入工作中嗎?”
陸讓一直看著她,忽然湊近,在她臉龐落了個吻:“要不你來吧?!?
話落,千玨不敢置信道:“你說什么?”
商蕪也驚了。
“你是我的人,就是玉家的人?!标懽寛?zhí)起她的手,“玉家生意給你打理,沒有任何問題?!?
千玨咬緊牙關(guān),握著拳頭上前一步:“這絕對不行!不可以!少爺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!”
商蕪接管玉家生意,可不是像她待在乘舟那樣負(fù)責(zé)賺錢。
她要了解玉家這從不為外人道的水上生意,從商圈一躍進(jìn)入更高階層的圈子,作為玉家掌權(quán)人和各界高層人物來往。
到時候,要怎樣和所有人介紹商蕪的身份?
恐怕玉家遍布各地的人脈,都要被商蕪繼承了。
千玨越想越急切,“少爺,這絕對不可以!先生也不會同意的,這可是你玉家人才能接觸的生意,你不能……”
“玉家是我繼承的家業(yè),我讓誰來管理,誰就有這個資格?!标懽尨驍嗨脑?,“你憑什么有意見?陸政憑什么?”
聞,千玨張了張嘴,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只好去看商蕪。
“商小姐,那你覺得呢?你要接承玉家的生意,你商家集團(tuán)怎么辦?你還有設(shè)計師的工作要做,能忙得過來嗎?”
千玨只能寄希望于商蕪,希望她事務(wù)太多,忙不過來推辭掉。
商蕪微微勾唇,抬了下巴。
“你越是阻止,我越是想了解一下玉家的生意是怎么回事?!?
陸讓握住她手,沒有再去看千玨鐵青的臉色,帶著她離開這兒。
他把商蕪留在客廳里,不知道和陸政說了什么,出來時手中捧著一個賬本。
“這里面是玉家的生意賬目,最近有點問題,你看一下,如果不能處理,那就我來?!?
陸讓翻開,賬本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紅線。
很顯然,這都是生意出現(xiàn)的問題。
還是商蕪從未涉及過的領(lǐng)域。
她深吸了口氣,倍感壓力。
看出她在想什么,陸讓低聲解釋:“我想讓你處理這些,并不是自己躲懶,是想讓你融入更上層的圈子,坐擁別人羨慕不來的人脈?!?
他輕輕撫過商蕪的臉頰。
“我想讓整個臨城的人,不會有誰再看不起你?!?
“我要他們怕你,又不得不來巴結(jié)你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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