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清晨,商蕪像往常一樣準。備出門前往工作室。
然而當她按下車鑰匙時,那輛熟悉的代步車卻毫無反應,甚至連車燈都無法點亮。
電瓶徹底沒電了。
“真是……”商蕪無奈地嘆了口氣,看來最近忙得連車子都顧不上保養(yǎng)了。
她看了看時間,不想耽誤上午與祁琰約好的設計細節(jié)溝通,只好撥通了陸讓的電話。
陸讓:“在原地等著,我馬上過來送你。”
不到十五分鐘,他就從律所趕到了。
陸讓仔細檢查了一下商蕪的車況,確認只是電瓶問題后,才稍稍放心。
“沒事,我讓助理聯(lián)系拖車公司來處理。先送你去工作室。”
路上,陸讓一邊開車,一邊狀似無意地問起:“今天工作室忙嗎?約了客戶?”
“嗯,約了祁先生,最后敲定一下胸針的寶石選用和鑲嵌細節(jié)?!鄙淌徬抵踩珟В粗巴怙w速掠過的街景。
陸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,但語氣依舊平穩(wěn):“祁琰對設計還真是親力親親為?!?
商蕪聽出他話里那點微妙的醋意,忍不住輕笑,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。
“好啦,陸大律師,工作而已,等這個單子結(jié)束,好好犒勞你。”
車子平穩(wěn)地停在工作室樓下。
商蕪解開安全帶,湊過去在陸讓臉頰親了一下:“晚上見?!?
陸讓回吻了她一下,眼神溫柔:“去吧,結(jié)束給我電話,我來接你。”
看著商蕪走進工作室大樓,陸讓并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坐在車里,沉吟了片刻。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讓他放心不下。
那個祁琰,出現(xiàn)的時機和方式都太過巧合,盡管上次見面對方表現(xiàn)得無懈可擊,但他心底的警惕始終未曾消除。
他推開車門,決定上去看看。
以未婚夫的身份,去打個招呼,合情合理。
工作室里,商蕪剛給祁琰泡好咖啡,兩人正準備在會客區(qū)坐下開始討論。
門被推開,陸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“阿讓?”商蕪有些驚訝,“你怎么上來了?”
陸讓自然地走到商蕪身邊,手臂輕輕環(huán)住她的腰,目光則投向站起身的祁琰,主動伸出手:“祁先生,我來送阿蕪上班,正好上來打個招呼,沒打擾你們談正事吧?”
祁琰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極快的銳光,但立刻被完美的禮貌笑容取代。
他伸手與陸讓交握,力道適中,語氣自然溫和:“陸律師,幸會,怎么會打擾,我和商設計師也是剛坐下。”
兩個男人的手握在一起,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,看似平和,實則暗流涌動,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,試探著對方的底細。
陸讓語氣輕松,仿佛閑話家常:“祁先生對阿蕪的設計真是上心,幾次三番親自過來溝通,聽說祁先生的主要業(yè)務并不在葉城?這次是打算長期發(fā)展?”
祁琰微笑回應,回答得滴水不漏:“陸律師過譽了,好的設計值得用心對待,國內(nèi)市場潛力巨大,葉城人杰地靈,確實有考慮加大投資力度,而且,能遇到商設計師這樣才華橫溢的合作者,也是緣分。”
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商蕪身上,避開陸讓的試探。
陸讓點頭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桌上的設計稿:“是啊,聽說祁先生和阿蕪以前的一位故人,還有過商業(yè)上的交集?”
他故意提及過去和周家,想觀察祁琰的反應。
祁琰面色毫無異常,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。
“商場如戰(zhàn)場,沒有永遠的朋友,也沒有永遠的敵人,只有永遠的利益,過去的一些小摩擦,早已不值一提,如今能和商設計師合作,我很榮幸?!?
他四兩撥千斤,將過去的交鋒輕描淡寫地帶過,態(tài)度坦然得讓人抓不住任何錯處。
又寒暄了幾句,陸讓發(fā)現(xiàn)確實探不出什么破綻,對方老練得如同泥鰍。
他不再多留,低頭對商蕪柔聲道:“那你們先忙,我律所還有事。結(jié)束了給我電話?!?
“好。”商蕪點點頭。
陸讓再次與祁琰點頭致意,轉(zhuǎn)身離開了工作室。
在他轉(zhuǎn)身的剎那,臉上的溫和笑容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沉的凝重。
這個祁琰,太冷靜太完美了,反而顯得不真實。
他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除,反而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