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邕暗中觀察左右,暗暗準(zhǔn)備突圍。
憑他們實力,集中實力突圍不成問題。
沈棠默默準(zhǔn)備將自己袖子扯回來,孰料錢邕會錯了意,從抓袖子改為抓她手臂。
皺眉道:“你不要跟我拉拉扯扯的。”
正式場合還是要鄭重一些。
錢邕被她這話氣得險些仰倒,瞪大一雙銅鈴虎目:“沈幼梨,你當(dāng)老夫作甚?”
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她,她居然又口出惡,也不怕哪天陰溝翻船!錢邕心下冷哼了一聲,做好了作壁上觀的心理準(zhǔn)備——
良難勸找死的鬼!
沈棠險些無語:“保持距離?!?
錢邕道:“老子可沒說從了你!”
現(xiàn)在就給他擺出上下級的譜?
他依附章永慶的時候都沒慣著呢!
沈棠:“???”
他們說話似乎不在一個頻道。
沈棠小聲:“雖然我不講究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,但你一個三四十的老東西,長得又五大三粗,實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。年紀(jì)太大肉又太老,我更喜歡生嫩的……”
她的審美還是挺專一的。
喜歡充滿爆發(fā)力的漂亮肌肉,不代表不在意體型,更不可以忽視脖子上那張臉,錢邕這陣子的反應(yīng)有些不太對勁,她嫌棄。
正想著要不要給錢邕一點兒顏色看看,康時等人收到消息,迎上前:“主公!”
錢邕這才松開手。
心中疑惑卻沒解開。
他的直覺告訴他,朝黎關(guān)氣氛不對!
更加不對的是康時幾人,明明真心為沈棠歸來而欣喜,但談神情似有閃躲。
這點,連“外人”錢邕都有察覺,更何況沈棠?她坐上主位,環(huán)顧眾人一圈。
她回來比較突然,消息并未徹底傳開,其他人也有事情要忙,有些人沒來得及來。
沈棠剛坐下,康時便主動獻(xiàn)上國璽。
“終是不負(fù)主公所托!今物歸原主!”
錢邕看著那枚流光溢彩的國璽瞪眼。
他也曾短暫持有過國璽,自然知道鄭喬派發(fā)下來的國璽狀態(tài)是啥樣,但沈棠手中這枚不同。它出現(xiàn)的一瞬,周遭天地之氣濃郁了數(shù)倍不止,連丹府武膽也受了影響。
沈棠伸手接下,單手握著國璽。
“不一樣了?”
康時笑道:“多添了兩枚?!?
“兩枚?除了鄭喬斷劍那一枚,還有其他的?”鑒于康時成迷的運(yùn)氣,沈棠對他并未寄予任何希望。只要康時這一支兵馬平平安安,他手中國璽不失,那就算完成任務(wù)。
不知何故,康時笑容莫名有些勉強(qiáng)。
硬著頭皮道出兩塊國璽來歷。
一塊是康時率領(lǐng)兵馬朝淼江撤退,半路上遇見敵人襲擊所得,一塊是率兵攻打朝黎關(guān)所得。沈棠問:“鄭喬給的那塊呢?”
康時睜著眼睛,憋不出話。
沈棠誤以為是褚曜那一路兵馬碰見強(qiáng)敵,不得不丟棄國璽換取突圍機(jī)會,便笑著安撫道:“國璽這種東西,有一塊就得了,人沒事、保存兵力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她沒事要那么多國璽也沒用。
待站穩(wěn)腳跟,一塊塊慢慢收回不遲。
康時欲又止。
沈棠已經(jīng)收攏掌心,握緊國璽。那枚國璽受到氣息牽引,化為一道炫目流光一點點滲入她掌心,順著經(jīng)脈回到熟悉的丹府。幾乎同一時刻,沈棠勾起的嘴角僵住。
康時心下咯噔。
沈棠問他:“無晦呢?”
國璽在手,她借著國璽能清晰察覺到性命牽在她身上的僚屬方位。寧燕就在身側(cè),本該在附近的褚曜卻在很遠(yuǎn)的另一處。
他不在朝黎關(guān)!
倘若是平時,沈棠必定以為他出去辦差,畢竟燕州這塊爛攤子不好收拾,一旦入手就能忙得腳不沾地。但此時,康時等人顯然有什么瞞著自己,她就不得不多心。
沈棠又問:“無晦呢?”
跟褚曜兵馬一路的荀貞父子都在!
褚曜不可能不在!
沈棠調(diào)整了一下情緒,平靜道:“發(fā)生什么事,你們不要瞞我。我不喜歡任何形式的欺瞞,哪怕是善意性質(zhì)的也不行!”
康時等人也沒隱瞞的意思。
他們只是擔(dān)心沈棠得知消息會不顧一切去找人,因為燕州境內(nèi)的局勢并不在他們一方勢力掌控之下,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都是他們要杜絕的。褚曜不及主公之萬一。
即便是褚曜本人,也會這么想。
以康時為首的眾人,詳細(xì)講述褚曜那一路分兵運(yùn)糧一事——褚曜那支隊伍沒在約定時間抵達(dá),肯定是路上遇見麻煩,他們得知消息,第一時間派出兵馬去搜查接應(yīng)。
沈棠聞,一雙拳頭捏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當(dāng)機(jī)立斷:“整合兵馬?!?
康時等人臉色煞白:“主公——”
他們想到了上南的谷子義。
沈棠瞧著很冷靜,甚至還不忘露出一抹笑容安撫眾人,道:“你們放心,我沒打算做什么。當(dāng)下,只有我知道無晦兵馬在哪里。他也還活著,我只是想帶兵去接應(yīng)?!?
當(dāng)然,褚曜若是有個三長兩短——
哼,那就兩說了。
一聽褚曜失蹤,魏壽主動請纓,口中還叨叨:“……倒也不是老夫放心不下他,要知道這廝當(dāng)年在北漠腹地亂跑都沒出事,是阿蕊操心這位弟弟,這才不得不跑一趟?!?
不是他自愿的,他是被夫人逼的。
沈棠火速點齊了兩千精銳。
眾人:“主公,不可,人手太少了!”
沈棠道:“人手足夠了,你們守好朝黎關(guān),不消三五日,我就能帶著無晦回來?!?
出發(fā)之前,隊伍又添了一個公西仇。
沈棠道:“此事就不勞你了?!?
若非公西仇從天而降,震懾聯(lián)盟軍勢力,康時這一路人馬怕是要九死一生。對方做得足夠多,沈棠也不好意思再讓他奔波。
公西仇不肯領(lǐng)情:“你是圣物。”
他得盯著,別磕著碰著了。
其實要他說啊,瑪瑪直接跟他回族地,往棺材一躺,土里一埋,才是最穩(wěn)妥的!
沈棠一怔:“你找到證據(jù)了?”
公西仇自信得意道:“此前去跟章永慶那廝求證過了。這世上真正見過圣物面貌的人不多,即便是我,也只是從族中記載的只片語知道圣物模樣,沒想到真是瑪瑪。”
結(jié)識瑪瑪是一份快樂。
找回圣物是一份快樂。
瑪瑪圣物,雙倍的快樂!
哪怕公西族不剩幾個人,他也要遵守族訓(xùn),守護(hù)圣物直到恩人回來完成諾。
沈棠:“……”
倘若是平日的沈棠,她或許還能開開心心謀劃利用圣物的身份,壓榨白嫖公西仇的勞動力。但在褚曜失蹤的當(dāng)下,沒這興致。
她感應(yīng)了一下褚曜氣息的位置,又對照著燕州輿圖,找到大致方位,率兵出擊。
沒多會兒,只見煙塵不見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