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投降啊——”
“求求你們不要殺我!”
亂軍之中不知誰開了這個口子,跟著就是此起彼伏地追隨應(yīng)和,甚至有北漠士兵將武器丟下。有了第一個,自然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……這個現(xiàn)象以小范圍為中心輻射。
負傷武將被氣得吐了大口血。
局勢徹底失控。
柳觀好不容易營造的局面付之一炬。
陣前,她仍在奮力拼殺。
“不可能!”柳觀聲嘶力竭,雙目猩紅,隱約可見癲狂之態(tài),她手中的刀鋒在一次次沖鋒下卷刃幾近報廢,憤怒和不甘從胸臆間爆發(fā),腦子一片混沌,“這絕不可能!”
一枕南柯不分?jǐn)澄?,只要靈范圍內(nèi)的生物精神強度弱于施術(shù)者便能奏效,柳觀自然也看到那一幕。理智告訴她,一切都完蛋了,但好強如她卻不肯接受這個現(xiàn)實。
她允許自己輸,但不允許無法翻盤的輸!
奈何局勢并不會被個人意愿左右。
北漠,大勢已去!
隨著士氣二次暴跌,愿意隨柳觀沖鋒突圍的北漠士兵銳減,先鋒兵馬此刻沖鋒無力,遭受阻力愈來愈大。柳觀率領(lǐng)的先鋒尖刀陷入尷尬局面——前進不得,后退無路。
士兵身上傷勢愈來愈多,倒下也多。
但,他們誰也不敢停下來。
稍有停頓?
下一刻就有無數(shù)刀槍劍戟直奔周身要害!
下場就是死無全尸!
“唔——”
隨著親衛(wèi)陣亡增加,先鋒防線也露出了破綻,逐漸有康國士兵殺到柳觀跟前,其中一人更是一刀砍中柳觀肩膀。這一刀的下手力道極重。大半刀刃沒入血肉,深可見骨!
在骨頭上留下一道不淺的痕跡。
若是再大些,這條手臂都要被切下來!
柳觀吃痛悶哼,愣是沒有喊叫出來,距離她最近的親衛(wèi)不顧重傷撲殺過來,將殺入防線的康國士兵砍翻在地,擋在柳觀戰(zhàn)馬前方,怒喝:“來啊——有本事殺你爺爺!”
柳觀陰沉著臉色。
她的右臂抬不起來,干脆將刀換手。
戰(zhàn)場上的時間格外漫長,一番混戰(zhàn)下來,柳觀已經(jīng)分不清身上的血是敵人的,還是她自己的,腦中只剩一個念頭——還沒完!
哪怕是死,也不能死在這里!
“師兄!就是現(xiàn)在!”
林風(fēng)一直注意這邊情況。
她見過圖德哥的樣貌,自然知道北漠兵馬最大的一條魚就是他!只是之前時機不合適直接動圖德哥,只能耐心等待,同時操控尸人藤,鍥而不舍地干擾柳觀身邊親衛(wèi)。
阻撓親衛(wèi)軍陣,制造空隙。
眼下,時機成熟!
屠榮收到這道指令,精神大振!
不由得暢快大笑:“終于輪到我了!”
他就像一只盯著獵物的豺狼。一直在附近,清理邊邊角角的小嘍啰,來一個殺一個,來兩個殺一雙,努力配合身邊的豺狼撕開防線。雖有收獲,但這點獵物可不能滿足胃口。他的目標(biāo)仍是獵物首領(lǐng),耐心十足等待可以一擊必殺,咬斷獵物的絕佳機會。
同伴一聲令下,他就知道時機成熟了。
積蓄已久的武氣轟得爆發(fā)。
在武氣光芒包裹下,屠榮如炮彈一般沖撞殺去,攔截他的北漠兵力沒料到這一出,嚴(yán)守的防線被爆發(fā)的屠榮豁開了一個口子。
眼中只剩一個目標(biāo)——
“納命來!”
殺意沸騰,激動得靈魂也在顫抖。
“休想!”
僅存的幾個親衛(wèi)目眥欲裂,拼傷擋下。
他們知道身先士卒的圖德哥是假的。
但只要柳觀被康國生擒,假的也變成了真的,北漠這一仗真正一敗涂地!因此,縱使蚍蜉撼樹,也要阻攔眼前的殺招!孰料低估了屠榮的狀態(tài),氣血逆流,齊齊倒飛出去。
“土雞瓦狗,不堪一擊!”
屠榮沖著幾人放垃圾話。
那些親衛(wèi)聽此嘲諷,險些吐血。
屠榮縱有天賦,奈何年紀(jì)不大,缺乏經(jīng)驗,只要不是高階武膽武者,境界差距不大的情況下,以一敵多都會吃力。架不住屠榮運氣好,這些親衛(wèi)在沖鋒中消耗太多武氣,如今力有未逮。這小子只是撿了便宜,有什么臉嘲諷?
屠榮可不管這些。
只要拿下這些人頭,軍功就是他的了,誰在乎他們是滿血被殺呢,還是殘血被殺?
他沖著圖德哥方向大吼。
“此人圖德哥,拿下他,封侯拜相!”
這一嗓子完全覆蓋附近戰(zhàn)場。
本就殺紅眼的康國士兵一聽這話還得了?
打了雞血一般躁動。
爭先恐后往這邊殺來。
軍功在康國是出人頭地的利器。
褚曜滿意看著這一幕,確保這邊暫時沒什么問題,空出精力去看沈棠那邊。龔騁是十八等大庶長,但圍毆他的人卻是四個好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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