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    “刀鋒計劃”的臨時指揮基地。
    死寂。
    死一樣的寂靜。
    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,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    數(shù)十道代表著南陽市,乃至整個聯(lián)邦南方戰(zhàn)區(qū)最頂尖權(quán)勢的身影,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那巨大的光幕。
    光幕上,清晰地倒映著腐化礦坑內(nèi)的一切。
    也清晰地倒映著……
    那個直徑十五米,光滑如鏡,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……
    虛無球坑。
    以及……
    那個站在坑邊,神情淡然,仿佛只是隨手丟了一塊石子的……
    青年。
    觀測室內(nèi),落針可聞。
    只有數(shù)十顆心臟在胸腔內(nèi)瘋狂擂鼓的聲音,此起彼伏。
    “咕咚?!?
    不知道是誰,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    那聲音在這極致的寂靜中,顯得格外刺耳。
    然后……
    再無聲息。
    這些人。
    南陽五大超級公會的會長。
    職業(yè)者協(xié)會的總會長。
    聯(lián)邦軍部的最高將領(lǐng)。
    他們中的任何一個,跺一跺腳,都能讓整個南陽市抖三抖。
    他們見識過尸山血海。
    他們親手斬殺過為禍一方的恐怖領(lǐng)主。
    他們經(jīng)歷過無數(shù)次九死一生的慘烈戰(zhàn)役。
    他們的心志,早已被磨礪得比鉆石還要堅硬。
    可是現(xiàn)在。
    這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大人物們。
    有一個算一個。
    全都傻了。
    永夜壁壘的會長,一個身高超過兩米,渾身肌肉虬結(jié),能徒手硬撼巨龍的壯漢,此刻他那只端著茶杯的手,正在以一種微不可查的頻率……
    劇烈顫抖著。
    滾燙的茶水溢出,浸濕了他的手背,他卻……
    毫無所覺。
    李靖北將軍,這位一生戎馬,眼神永遠如鷹隼般銳利的軍部大佬。
    他那常年緊握佩刀的右手,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。
    堅硬的合金扶手,在他的指尖下……
    竟被捏出了清晰的指??!
    他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著。
    他想開口說些什么。
    比如,“立刻!馬上!將此人的檔案列為聯(lián)邦最高絕密!”
    比如,“不惜一切代價!將他招入軍部!”
    但是……
    他說不出口。
    因為他的大腦,他的聲帶,他的整個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……
    都因為眼前這超出了理解范疇的一幕而……
    徹底短路!
    lv59。
    一招。
    秒殺。
    lv80的……二轉(zhuǎn)領(lǐng)主。
    這十二個字,拆開來他都認識。
    可為什么……
    組合在一起,就變得如此……
    荒誕?!
    整個觀測室內(nèi),上百英寸的巨大光幕前,一群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,就這么保持著各種呆滯的姿勢,仿佛變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……
    蠟像。
    他們的表情,他們的眼神,他們那被徹底顛覆的世界觀……
    與礦坑之內(nèi)的蕭嫣然等人……
    何其相似!
    當(dāng)然。
    凡事都有例外。
    在這滿屋的“蠟像”之中,還有兩個“活人”。
    武神韻。
    以及,蘇月見。
    兩位風(fēng)華絕代的女士,對視了一眼。
    然后。
    她們的嘴角,都不約而同地,勾起了一抹……
    極其相似的,帶著幾分得意與玩味的……
    淺笑。
    很奇怪。
    但她們此刻的心中,確實涌動著一股……
    難以喻的……
    暗爽!
    是啊!
    就是暗爽!
    她們還清晰地記得。
    當(dāng)初見識到秦楓逆天戰(zhàn)力時,自己那份震驚,那份失態(tài),那份三觀盡碎的感覺。
    當(dāng)時,她們覺得自己就像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
    而現(xiàn)在……
    看著滿屋子比她們地位更高,實力更強的大佬們,一個個表現(xiàn)得比她們當(dāng)初還要不堪……
    這種……
    “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是土包子”的感覺……
    嗯。
    真不錯!
    這種基于“我淋過雨,所以也要把你們的傘撕爛”的某種惡趣味,讓她們的心情,莫名地愉悅了起來。
    終于。
    死寂的僵局,被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打破了。
    開口的,是“熾日之心”的會長。
    蕭嫣然的父親。
    那個一向以儒雅和沉穩(wěn)著稱的中年美男子,蕭擎天。
    他緩緩地,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    他沒有去看任何人。
    他的目光,死死地鎖定在光幕上,那個云淡風(fēng)輕的少年身上。
    然后。
    他用一種夢囈般的,帶著三分茫然,三分震撼,以及四分……
    粗鄙的語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
    “這……他娘的……”
    “是咱們南陽……哪位先輩的祖墳……噴青煙了?”
    “還是……咱們南陽市的龍脈……成精了?!”
    “怎么就……生出這么一個……”
    他似乎是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。
    但搜刮了半天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詞匯量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是如此的貧乏。
    最終。
    他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    “……怪物!”
    一番話。
    說得很糙。
    甚至可以說是粗俗不堪。
    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溫文爾雅的形象。
    但……
    在場的每一個人,在聽到這句話后,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……
    瘋狂點頭!
    對!
    怪物!
    沒錯!
    只有“怪物”這個詞,才能勉強形容那個叫秦楓的少年!
    不!
    甚至連“怪物”這個詞,都顯得有些……
    不夠分量!
    “何止是噴青煙……”
    永夜壁壘的會長放下了茶杯,聲音干澀地補充道。
    “我看……是祖墳直接炸了,炸出了一尊神仙!”
    “我同意!”
    “附議!”
    一時間,整個觀測室內(nèi),此起彼伏的,全都是對蕭擎天那句粗鄙之的……
    高度認同。
    終于從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的蕭擎天,深吸了一口氣。
    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扭過頭,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全場最淡定的兩個人之一……
    武神韻的身上。
    他的眼神,變得無比復(fù)雜。
    有羨慕。
    有嫉妒。
    還有一絲……
    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
    渴望!
    “武姐?!?
    蕭擎天的聲音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……
    近乎于“請教”的意味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老實告訴我。”
    “你到底……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……”
    “淘換來這么一尊……逆天的大神?!”
    唰!
    一瞬間。
    在場所有大佬的目光,齊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武神韻的身上!
    是?。?
    他們怎么忘了!
    這個秦楓!
    他從一開始,就是被玫瑰公會,就是被武神韻罩著的!
    所有人都以為,那只是武神韻愛才,惜才。
    現(xiàn)在看來……
    這他媽哪里是惜才!
    這分明是……
    早就知道自己撿到寶了?。?->>
    面對著數(shù)十道灼熱得幾乎能將鋼鐵融化的目光。
    武神韻只是優(yōu)雅地端起面前的紅茶,輕輕抿了一口。
    放下茶杯的動作,從容不迫。
    她抬起眼眸,絕美的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,卻足以讓在場所有男人都為之失神的微笑。
    那笑容里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……
    凡爾賽。
    “蕭會長重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