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屠宰場內(nèi)回蕩。
顧南淮緊攥的雙手骨節(jié)發(fā)出駭人的脆響,胸腔里暴戾翻涌。
有讓眼前這個瘋女人徹底消失的沖動。
時微和孟女士,也都不可能出事!
隱形竊聽耳機里,傳來顧南城壓低的聲音,“哥,控制按鈕是通電的,只要關(guān)掉總電閘就能癱瘓它!我讓他們正在找電閘,你想辦法拖延時間!”
“媽怎么樣?”顧南城又道,語氣焦急,“她不能受刺激!”
顧南淮抬眸,目光鎖向籠子里的孟婉容。
她垂著頭,凌亂濕透的發(fā)絲遮住了臉,看不清神情。
自小到大,他第一次見孟女士如此狼狽。
“顧南淮!你啞巴了嗎?選??!你到底舍不得哪一個?!”陸晚歇斯底里地催促,手指在紅色按鈕上危險地摩挲。
時微的鐵籠在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中,又下降了一截,蒸騰的熱氣幾乎要燎到籠底。
顧南淮下頜繃緊,斬釘截鐵,“你讓時微安全下來!”
擲地有聲的聲音,不像妥協(xié)的選擇我,更像是一種命令。
剎那間,偌大的屠宰場只剩鐵鏈的摩擦聲。
孟婉容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望向兒子,心臟驟然停止跳動。
腦后那道陳年的舊傷疤迸發(fā)出尖銳的刺痛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支撐了她幾十年的驕傲與世界,在這一刻,轟然崩塌。
他……竟然真的放棄了她這個母親。
時微也瞪大了雙眼,嘴唇微張,無意識地緩緩搖頭。
不,不該是這樣……
陸晚先是愣住,隨即臉上綻放出扭曲的快意,她猛地按下按鈕。
時微的籠子緩緩上升,而孟婉容的則開始下墜。
“伯母,您看見了沒?這就是您當(dāng)年用半條命救下的好兒子!還不如生個叉燒呢!”陸晚揚聲得意道,故意誅孟婉容的心!
想著孟婉容跟自己一樣慘,陸晚心里充滿了扭曲的快意。
籠子里,孟婉容一動不動,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覺。
眼淚無聲地,大顆大顆地從她蒼白的臉頰滾落,砸在冰冷的鐵籠底板上。
顧南淮面無表情,語氣極冷,“陸晚!你現(xiàn)在先把時微放出來!”
“好??!”陸晚嘴角勾著癲狂的邪笑,用力摁下按鈕。
下一秒,孟婉容那邊的籠子加速下墜!
顧南淮瞳孔驟縮,下意識上前一步。
“顧南淮!快救伯母!”時微見狀,心膽俱裂,用盡全身力氣嘶喊,“你救她??!”
那是他的親生母親,他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活活燙死?!
與此同時,她背在身后的雙手早已悄悄掙開了膠帶的束縛,并解開了腳踝的繩索。
她抓住冰冷的鐵欄,拼命朝下方的顧南淮搖頭,眼神焦灼而決絕。
如果孟婉容真這么死了……她這輩子也無法安寧!
那邊,孟婉容聽見時微那比自己兒子還要焦急絕望的喊聲,嘴角無力地勾起一絲苦笑。
沒容顧南淮開口,孟婉容揚起了聲,“顧南淮……”
她目光空洞,嗓音輕飄飄的,沒有任何求生欲。
陸晚饒有興味地暫停了下墜,雙臂抱胸,準(zhǔn)備欣賞這出母子的好戲。
“我不要你救!”孟婉容突然拔高音調(diào),語氣決絕。
時微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