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淮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虛弱、陰暗與自私,全數(shù)繳械,血肉模糊地攤在她的面前,也任由她審判。
他當她是誰給點甜頭就會跟誰的小貓小狗呢?時微被子底下的雙手緊緊攥成拳,胸口窩著一團火,即使,她也能理解他那份可笑的自卑。
見她沒作聲,顧南淮捉住她的手腕,引著她攥緊的拳頭往自己心口摁。
“我們時老師,明明把一整顆心都捧給了我。”
時微用力要收回拳頭,整個人卻被他強勢地扯進了懷里,他的臉埋進她側頸,深深地吸吮幾口她的氣息。
“離我遠點!”她惱道。
顧南淮死活賴著她,不松開一絲,“孟女士當初那樣為難你,你沒退;訓練那么緊,你還一次次抽時間陪我;記著我的生日,給我名分;就連這次……你和孟女士一起遇險,你不想讓我為難,在鐵籠里拼命自救……”
說著說著,他眼尾泛起了紅意,每句話都像是清算一筆自己欠下的債。
“你把能給的、不能給的都給了我,我卻還像個睜眼瞎一樣……懷疑你會被一點恩情打動?!?
“在你需要跟我一起面對季硯深的時候,我還掉隊。”
顧南淮悶哼一聲,非但沒躲,反而就勢啃吻她脖子,聲音混著溫熱的氣息,“打得好……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?!?
“這事兒要是讓來福知道了,小東西都得拿屁股對著我?!?
時微,“……”
她氣得后槽牙發(fā)癢,用力想掙脫。男人那條手臂卻像柔韌的鐵箍,將她圈得更緊,力道霸道,姿態(tài)卻滿是依戀。
這時,準備查房的護士透過門上的玻璃窗,剛好看到了這一幕。
平時冷著一張臉的顧家二爺,正彎著腰背,埋在時小姐的肩窩里,像個尋求原諒的大型犬。
一貫睥睨眾生的臉上,滿是小心翼翼的討好,正低聲下氣地不知在說些什么。
時小姐,則偏著頭,一臉不想理睬的慍怒。
小護士看得目瞪口呆,趕忙收回視線。
這哪里還是什么京圈大佬,分明是個怕媳婦兒跑了的……小男人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敲門聲響起。
顧南淮直起身,理平襯衫,臉上情緒收得干干凈凈。
“進?!彼曇舫亮讼聛?。
護士推門進來。
顧家二爺已站在床尾,身姿挺拔,面容嚴肅,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只有時微還側身躺著,手指攥著被單,似乎還堵著氣。
這時,顧南淮手機響起。
他看向時微,低聲道:“我接個電話?!?
她沒回頭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護士一邊記錄體溫,一邊笑著說:“時小姐,顧總真疼你。”
時微牽了牽嘴角。
顧南淮邁出病房,劃開手機。
屏幕上赫然彈出新聞推送:季氏集團掌權人季硯深重傷,右臂永久性損傷。
而此刻,金融圈已經(jīng)引發(fā)巨震。
一旦開市,季氏股價勢必將面臨兇猛的拋售壓力!
“二爺,周家內部消息,周家老爺子對季硯深十分失望,準備對他……卸磨殺驢。”
那頭的話音剛落,顧南淮眼神驟然一凜,薄唇緊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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