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里的試探幾乎不加掩飾,顧婉君指尖微顫,面上卻笑意溫和?!胺蚓宰邮羌绷诵?,但對陛下的忠心,天地可鑒。
自打他領(lǐng)兵關(guān)外,但有家書回來,都要囑咐妾身恪守臣節(jié),不可因王府之勢驕縱?!?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隆圣帝放下茶盞,茶蓋與茶碗碰撞,發(fā)出清脆的一聲?!翱呻蘼犝f,他在定平關(guān)跟韓忠鬧得很不愉快?韓大都督乃是三朝老將了,寧毅氣盛,怕是聽不進勸吧?”
果然來了……顧婉君心口一沉。
她早料到皇帝會提定平關(guān)之事,卻沒想到如此直接。“軍中議事,偶有分歧也是常情。夫君常說,韓都督經(jīng)驗豐富,他受益匪淺。前些日子還讓妾身備些賀州的新茶,說要給韓都督送去賠罪呢?!?
“多年未見,你倒是愈發(fā)的精明!”隆圣帝笑了,笑聲雖然不高,卻在殿內(nèi)久久回蕩。“不過,寧毅有你這個賢內(nèi)助,是他的福氣,也是朝廷的福氣?!狈畔率种凶嗾?,他話鋒一轉(zhuǎn)?!罢f起來,當年你父親還在時,就反對你嫁入武成王府……”
隆圣帝沒再說下去,但顧婉君懂。
其父顧海川當年乃是太子少師,因卷入黨爭被賜死,雖然后來被紀凌平反了,卻始終是她身上的一根刺。
如今皇帝提起舊事,自然不是懷念,而是提醒她,天下大權(quán),依舊握在其手中。
“家父當年糊涂,幸得陛下寬宥,才沒累及家人。妾身感恩戴德,不敢相忘?!鳖櫷窬鹕砬?,態(tài)度比先前更為恭順。
見對方如此,隆圣帝擺了擺手:“這都過去了。朕可不是記仇的人,只要心向朝廷,朕向來寬厚?!闭f罷,他轉(zhuǎn)頭看了眼窗外。“這日頭都斜了,朕讓人備了宴,就在偏殿,算是給你和寧辰接風(fēng)?!?
“全憑陛下安排?!鳖櫷窬s忙拉著寧辰起身謝禮。
隆圣帝瞥了倆人一眼,甩開龍袍大步朝著殿外走去……
宴席處不遠,就設(shè)在偏殿的水榭旁,廊下掛著宮燈,映得池水里的錦鯉都泛著紅光。
菜式很豐盛,既有寧辰愛吃的醬肉,也有顧婉君偏愛的糟熘魚片,連她幼時喜歡的桂花糕都擺在了上面,可見皇帝確實用了心,或者說,做足了姿態(tài)。
“嘗嘗這道炙羊肉,跟賀州的做法可大不相同。”說著,隆圣帝給寧辰夾了一筷子?!靶⊥拮舆€在長身體,就該多吃點,日后才能為國效力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