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光明叫住他,“方委員,有什么事情,你就直接說吧,都是班子成員,不礙事?!?
方達便走到陳光明面前,恭恭敬敬遞過一份材料,“這是我昨天晚上熬了一夜,拿出來的水利建設資金使用辦法?!?
“這么快?方委員真是辛苦了?!标惞饷鳑]想到,昨天晚上他讓程剛通知方達,拿一份方案,方達竟然徹夜未眠,這么快就拿出來了。
方達得到陳光明的表揚,內(nèi)心樂開了花。這些日子,他通過觀察,發(fā)現(xiàn)牛進波投靠陳光明后,短短時間就從一個委員,晉升為常務副鎮(zhèn)長,頓時不淡定起來。
方達覺得自己是組織委員,原本排在牛進波前面。牛進波只因為比他早轉(zhuǎn)向,現(xiàn)在,在班子中的排位,已經(jīng)到了自己前面。
所以方達借這個機會,決定投靠陳光明。他對陳光明說道,“陳鎮(zhèn)長,到年底還有兩個月的時間,想要花掉這150萬,是根本不可能的事”
“嗯?”陳光明抬起頭來,銳利的目光盯著方達。他把這項工作交給方達,是檢驗方達成色的。如果方達能解決這個問題,他愿意接納方達。
方達腿有些發(fā)軟了,他趕緊解釋道,“但也不是沒有辦法,上半年,鎮(zhèn)上已經(jīng)確定,對趙家溝、唐家泊和李家莊三個村的水庫修整,當時已經(jīng)完成了招標。財政局要求把錢花出去,咱們可以先把錢給施工的企業(yè)撥過去,工程嘛讓他們明年春天完成就行了?!?
陳光明聽著,沉默不語,這種先撥款再施工的做法,明顯是違反財政管理要求的。
而且也有很大的風險!
簡單地說,先付了錢,明年施工隊不干活,也不退錢,那怎么辦?
但如果不這樣做,150萬花不完,明年上級撥的水利建設資金就要打折,那損失可就大了。
陳光明問道,“怎樣規(guī)避風險?萬一他們拿了錢,明年不給咱們干活,這筆錢損失了,怎么辦?”
方達趕緊說出了對策,“可以建立一個銀行監(jiān)管賬戶,對這筆資金進行監(jiān)督和管理,只有咱們同意以后,銀行才能撥款!”
陳光明看向姜浩,姜浩點頭道,“方委員的做法是可行的,這種辦法,確實可以杜絕風險?!?
陳光明贊賞地看著方達,心想方達確實有兩把刷子,只是在自己和楊晉達之間騎墻太久了。
陳光明還沒等表態(tài),方達又說,“只是年初招標的施工隊,是江波的關系戶”
陳光明一下子清醒過來!
水庫修復工程,絕對不能交給江波的關系戶來做!這無異于與虎謀皮!
可以想象,江波通過這種方式,從中撈了不少好處,羊毛出在羊身上,付給施工隊的資金不足,他們必定偷工減料,工程質(zhì)量自然無法保證。
水利工程萬一出了事,引起決堤或潰壩,恐怕是要死人的!到時候是要吃牢飯的!
陳光明不由得一陣后怕,心想既然江波的關系戶不能用,那只得重新招標,又要耽誤時間。
“那只能重新招標了,”陳光明看著姜浩道,“姜書記,你和方委員一起,對水利修復工程進行招標,越快越好。”
姜浩點了點頭,陳光明讓他參與,就是要告訴他,必須杜絕一切關系戶。
方達卻欲又止。
陳光明注意到了,和氣地問道,“方委員,你有什么想要說的?”
方達囁嚅著,最終說道,“陳鎮(zhèn)長,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,修水庫這活,不必發(fā)包給施工隊,而是讓三個村子自己干,咱們找好監(jiān)工就行了!”
陳光明等人呆住了,“讓老百姓自己干?為什么?”
方達又掏出一頁紙,遞到陳光明面前,“這是我測算出來的,如果把修水庫的活,交給老百姓干,每家每戶,可以增加5000元純收入!”
這一陣子,方達密切關注著陳光明,他發(fā)現(xiàn)陳光明所有工作的出發(fā)點,都是想方設法帶領群眾致富。所以方達就圍繞陳光明的思路,提出了這個辦法。
方達觀察著陳光明的臉色,見他沒有反對,便接著說,“我們?nèi)绻沂┕り?,那這150萬,都讓老板們掙去了??勺尷习傩兆约焊傻脑?,這150萬,都裝進了群眾的口袋!可以促進群眾增收致富!”
牛進波表達了疑問,“老百姓沒有推土機、挖掘機怎么辦?”
“可以去租呀!”方達指手劃腳地道,“村里的年輕人,總有幾個會開挖掘機、推土機的。而且咱們鎮(zhèn)上農(nóng)機站的人,也會開。至于工程質(zhì)量,可以讓水利站的同志去指導,監(jiān)管”
劉一菲的臉色生動起來,“我覺得方委員的想法不錯!每戶增加5000元純收入,這可不是一筆小錢!”
姜浩搖頭道,“你們想的太簡單了,最關鍵的一條,沒法付款!根據(jù)財政規(guī)定,這筆資金要從鎮(zhèn)財政帳戶,打到施工企業(yè)帳戶上,而且要有合同和發(fā)票。否則將來審計起來,可是個麻煩事”
方達補充道,“現(xiàn)在就可以讓這三個村子,都成立施工企業(yè),村子的企業(yè)掙了錢,再發(fā)到各家各戶,就可以規(guī)避風險了”
陳光明沒想到,方達真他媽的是個天才,竟然想出這么一個幫助群眾增收的好辦法,他思索了一會兒,決定讓方達負責這項工作。
方達得到了重用,喜笑顏開。
這時黃明氣喘吁吁回來了,他一屁股坐在沙發(fā)上,“這個吳成功,簡直是油鹽不進!他說,陳鎮(zhèn)長必須把他兒子安排進公安局,否則,他就不撤提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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