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他還敢把您趕出去不給你飯吃啊?真要那樣的話,不用您出手,外頭所有人都得一起罵他,說他忤逆不孝,竟然把親爹趕出家門……”
程青松這下才算是放心了,點點頭,說:“嗯,他不敢,贍養(yǎng)老人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。”
“嘿你這老頭兒,你看你這不是挺明白的么?”
程青松也嘿嘿笑著,說:“那還得是我大孫子懂事。哦對了,你見過你大姑了吧?就東北那個?”
程煜點點頭。
“我聽說,你把他兒子送監(jiān)獄里去了?那好歹也是你表哥啊。”
程煜瞪起了眼,說:“嘿你這個老頭兒,白眼狼是不是?什么叫我把他送監(jiān)獄里去了?他跟程傅一起想要害我,是公安機關把他抓走的,關我什么事兒?好在他涉及不深,而且是被人利用,否則可不會判的那么輕。我大姑都不敢說是我把他送進的監(jiān)獄,你這個老頭兒居然……”
程青松擺擺手打斷了程煜的話,說:“好好好,我說錯了。不過,你大姑是……唉,我也是真不知道,我居然跟她有了個女兒,她也從來都沒告訴過我。你大姑是真的命苦啊,小時候沒爹,現(xiàn)在自己也老了,結(jié)果兒子還進了監(jiān)獄?!?
程煜想了想,程青松肯定一直對程翠華這個女兒有些愧疚,所以會經(jīng)常想到她,只是苦于無人訴說,只能將這些放在心里。
不過說真的,老頭兒八十多了,其實處于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無疾而終的狀態(tài)之中,而程翠華這個女兒,他一生也沒見過幾次,現(xiàn)在到了這把年紀,想看看也是正常的。
以前程廣年在,程青松更是一個字也不敢提,他甚至都不知道程廣年給那位同父異母的大姐出了主意還給了錢,他一直擔心程廣年要是知道這事兒,還不一定會做出什么來呢。
現(xiàn)在程廣年躺那兒了,程煜又打破了程廣年不少禁令,老頭兒才敢跟程煜提一提這些事。
程煜說:“老頭兒,你想不想見你女兒?”
程青松有些為難,似乎想說什么又不太敢說。
“你這老頭兒,年輕時睡人家媽睡的挺干脆,現(xiàn)在問你句話扭扭捏捏的?!?
程青松嘆了口氣,說:“從知道有這么個女兒開始,就一直覺得欠她的,否則也不會把房子都賣了把錢特意送過去。我知道,我也沒幾年好活了,要說不想見,那肯定是假的。但要說見吧,我又不知道能跟她說些啥,我對不起她們娘倆啊?!?
程煜撲哧一樂,說:“沒事,我大姑沒怪你,她母親跟她說的很清楚,你當時根本就不知道她母親懷了孕,那個年代,想聯(lián)系也沒法聯(lián)系,就是年輕生理沖動造成的?!?
“你大姑真這么說?”程青松有些激動。
“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吧。這么的,老頭兒,你要是想見呢,我就去問問大姑,她要是愿意,就讓她來家里住些日子。來不來她自己決定,長短也是她自己說了算。但是,她要愿意來,最好,她要是不愿意,你也別不高興。”
程青松緊張的搓了搓手,說:“我有什么資格不高興,始終都是我對不起她們娘倆,她要是不愿意來,那也是我活該。不過,大孫子,你說她能樂意么?”
程煜笑著說:“反正換成我,我肯定不樂意?!毖垡姵糖嗨傻那榫w瞬間低落下去,程煜又說:“不過我大姑呢,人挺好的,很明事理,她也隱隱約約透露過,拿了您那筆錢之后,他們家做了點小買賣,生活條件在當?shù)乜隙ㄊ窍喈敳诲e的。那時候,她老公,也就是我那個大姑父,就說應該來謝謝您,雖然不是您把她養(yǎng)大的,但那主要是歷史原因,也怪不得您。但是他們又怕來吳東找您,會讓人覺得,尤其是讓我們家那些人覺得,他們是來攀高枝的。畢竟您也知道,他們家雖然也有點錢,但跟老程比,老程肯定是拔根毛比他們腰都粗,所以就一直沒敢來。甚至連我那個表哥被老程安排在吳東讀大學又給他買了套房,這事兒都沒敢告訴您。所以,我覺得,她們會答應的?!?
程青松聽著聽著,就已經(jīng)禁不住老淚縱橫了,口中連呼“我對不起他們啊,我對不起他們啊”。
程煜站起身來,撥通了程翠華的電話,打開了免提。
“程……程先生……”程翠華接電話有些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的,大概是沒想好該怎么稱呼程煜。
程煜卻直接喊道:“大姑?!?
對面愣了愣,欣喜的說:“誒誒誒……小煜。”
“大姑,爺爺想跟您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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