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門夜雨道:“很奇怪嗎?”
蕭溪水失笑道:“何止是奇怪,簡直奇怪極了!自認(rèn)識你以來,我還沒見你跟誰道過歉。記得有一次,你聽到有人在背后給你取外號,叫你蜜……蜜……咳咳,你以為是鄭有光干的,就把人家揍了一頓,還是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,讓他顏面盡失,經(jīng)調(diào)查后發(fā)現(xiàn),給你取外號的人不是鄭有光,而是裘人烈。鄭有光鼓足了勇氣,要求你給他道歉,你不但沒有道歉,還嫌人家長得瘦,把你的手硌疼了……”
東門夜雨眉頭一皺,道:“有這回事?”
蕭溪水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道:“我當(dāng)時就在現(xiàn)場。”
東門夜雨裝傻充愣,道:“我不記得了?!?
蕭溪水無奈聳肩,道:“那當(dāng)我沒說。”
不知在什么時候,那老婦已停止了哭泣。她看起來平靜了許多,好像所有的悲傷與痛苦都已隨淚水流出,繼而又被雨水沖刷掉了。
她想站起身來,奈何雙腿麻木,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。她只好向一旁的楊猙求助:“三當(dāng)家,我這兩條腿不大聽使喚了,能麻煩你送我回去嗎?”
“當(dāng)然可以?!睏瞠b慢慢將老婦摻起,轉(zhuǎn)頭向東門夜雨道,“東門劍主,請你們回廳等候,我去去便來。”
在即將離開碼頭的時候,那老婦突然停住腳步,回身道:“東門劍主,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
此時兩人相隔四丈,中間又有雨簾阻隔,但她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東門夜雨道“你問。”
那老婦問道“你為什么要創(chuàng)立同天會?”
東門夜雨愣了一下,道“為什么要問這種問題?”
那老婦道:“我想知道答案?!?
東門夜雨低下頭,盯著腳下那塊因飽浸雨水而變成深棕色的木板,半晌不語。
那老婦等了一會兒,大概是覺得自己得不到答復(fù)了,于是便慢慢地轉(zhuǎn)過身去,正要走,突聽東門夜雨在后方大喊道:“我不想再讓像你這樣的母親哭泣了!不知道這個答案,是否能夠令你滿意?如果你想嘲笑我,那就盡情地笑吧!我不在乎!我一點(diǎn)都不在乎!”
她清晰地聽到東門夜雨給出的答復(fù),但她什么話都沒說話,扶著楊猙的胳膊,慢慢地走下了碼頭。
在旁攙扶的楊猙忽然發(fā)現(xiàn),老人的嘴角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想不通,這個人殺死了她的兒子,她怎么還笑得出來?是因為那個答案嗎?
楊猙回首望去,那三道身影早已被雨幕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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