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刊,是崇禎親自提出、交由畢自嚴執(zhí)行的新制度。
相當于后世的月刊。
以大明如今的驛站傳遞速度,日報不切實際,周刊也來不及傳。
唯有月刊,一月一期,方能傳遍全國。
刊首登詔令與朝廷新政,廣而告之。
中段則是故事、文人詩詞、官員事跡,添些趣味與人情。
最后留出廣告位,供商賈投放。
崇禎本意是傳播政令。
沒想到畢自嚴看完之后兩眼放光,硬是玩出了產(chǎn)業(yè)鏈的味道。
開辦書局,招文人寫手,付續(xù)筆之費。
設地方分局,發(fā)印刊證,效仿鹽引制度。
想成為發(fā)售點,得交錢。
商人登廣告,要報戶部批準。
分局有提成,業(yè)務員有獎金,連地方官也能分利潤。
甚至連文人想在上面登詩,也得掏錢!
“陛下,這若成,月刊可自負盈虧,且銀源不竭?!?
畢自嚴眉飛色舞,一口氣說了半個時辰。
崇禎聽得目瞪口呆。
莫不是這老小子也是后世穿越而來?
崇禎恨不得問一句,奇變偶不變!
他說得冠冕堂皇,其實核心就一個意思,銀子要歸戶部。
看著這位老臣熱血未冷,一片為國之心,崇禎終究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允?!?
畢自嚴又行一禮。
“臣還有一稟……”
“你有完沒完!”
崇禎氣得抄起糕點就砸。
畢自嚴穩(wěn)穩(wěn)接住,收入袖中。
“臣聽聞閩廣之間煙草盛行。
民多嗜吸,久之成癮,然精神振奮。
臣以為,此物可售于韃靼、瓦剌、建奴之地,以致富國庫。
若大力種植,彼必上癮。彼若上癮,必再購。”
崇禎微怔。
明末時,煙草已由西洋商隊帶入。
到了清朝愈發(fā)流行,直至民國幾乎遍地皆是。
這東西雖不似鴉片,卻同樣是慢性之毒,一旦上癮,難以自拔。
他想到后世因煙草而亡的人數(shù),心頭一緊。
“此物可外售,不可內傳。
命人繪其害,編入月刊,告誡天下。”
作為一名把百姓當人的明君,崇禎不會打著為大明富強的幌子,賺這喪良心之銀。
畢自嚴得令,正要退下。
崇禎卻忽然又開口。
“這明刊,不僅要行于境內,也要傳入韃靼、瓦剌、建奴之地。
政令部分刪去,換上大明最繁華之景、最富饒之地。
吃喝玩樂,越細越好。
令畫匠繪大明百姓游樂之狀,紙墨華美,讓他們見了便心生向往?!?
畢自嚴沉吟片刻,隨后領命而去。
崇禎看著他背影,嘴角浮出一絲笑意。
這老狐貍,懂了。
后世的大漂亮,何以號稱自由燈塔?
靠的不是金銀,而是宣傳。
既然如此!
那就讓大明,成為蠻夷心中的人間天堂。
“大伴,帶徐霞客來見朕?!?
對于這位大明窮游第一人,崇禎心中其實極為期待。
若不是他對后世史冊爛熟于心,怕是真未必能在蕓蕓眾生中找到這位傳奇的民間地理學家。
徐霞客,年方四十。
一身短衫,褲腳挽至小腿。
頭戴斗笠,皮膚被風霜曬得黝黑發(fā)亮。
崇禎看了半晌,心頭只有一個念頭。
真抗凍啊。
此時的京師,寒風刺骨。
他卻衣衫單薄,若無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