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稍安勿躁!”
    劉紅苕瞥了他一眼,聲音也壓的很低,“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你現(xiàn)在當著宮雪的面問老四,你這不是讓老四臉上難堪嗎?等會兒找機會看看,咱們單獨問問老四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好?!眲挪蔹c頭答應。
    他倆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著……
    吳秀婷笑瞇瞇地看著宮雪將那個銀手鐲戴手腕上,然后又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,問她中午吃的什么?家是哪兒的?
    宮雪一一作答。
    劉青山也-->>在旁邊幫著解釋,當聽說宮雪是滬上人,父母還曾經(jīng)在華陽農(nóng)場勞動過時,吳秀婷愈發(fā)感覺宮雪這姑娘很親近。
    幾人聊了一會兒,劉青山便提議進學校,大家邊走邊聊。
    就這樣,
    一行人浩浩蕩蕩地,走進了這座聞名全國的最高學府。
    午后的燕園,別有一番景致。
    陽光穿過光禿禿如同鐵畫銀鉤般的枝椏,在古樸的青磚小徑上灑下斑駁的光影??諝馇遒?,帶著冬日特有的干凈味道,吸入肺里,讓人精神為之一振。
    劉青山?jīng)]有再像之前那樣,去牽宮雪的手。
    在校園里,認識他的人太多了。
    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在她的身側(cè),用自己的身體,為她擋住偶爾從湖面方向吹來的寒風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,既保持了公開場合的得體,又透著一股旁人無法介入的親密。
    這份細微的變化,宮雪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。
    她心中那份因為被“官宣”而帶來的巨大喜悅,非但沒有減少,反而因為他這份體貼入微的顧慮,而變得更加踏實、也更加甜蜜。
    他們一行人的組合走在路上,很是扎眼。
    走在中間的劉樹德和吳秀婷,雖然穿著嶄新得體,但那張飽經(jīng)風霜的臉上,依舊帶著初入大城市的鄉(xiāng)下人特有的好奇與拘謹,看什么都覺得新奇。
    而他們身旁,
    劉紅苕和劉勁草姐弟倆,則時髦得如同畫報里走出來的青年,神采飛揚,與周圍那些穿著樸素的學生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,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對。
    男的英俊挺拔,神情從容自信;女的清麗絕倫,氣質(zhì)如蘭,兩人并肩走在一起,簡直比電影畫報上的明星還要登對,還要好看。
    一路上,但凡有學生經(jīng)過,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。
    起初,還只是好奇的打量。
    但很快,當一些學生看清了劉青山的臉時,那種好奇,便瞬間轉(zhuǎn)化為了巨大的驚喜與激動!
    “哎!快看快看!那不是……那不是中文系的劉青山嗎?!”
    “哪個劉青山?”
    “還能有哪個?!寫《一代人》和《達芬奇密碼》的那個劉青山??!咱們學校的大才子!”
    “天??!真的是他!他本人比報紙上還好看!”
    一陣陣壓抑著興奮的細碎議論聲,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    宮雪聽著這些充滿了崇拜與贊嘆的聲音,心中那份驕傲與自豪,如同最甜美的蜜糖,緩緩地在心底融化著,從頭甜到腳。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,嘴角的笑容,也變得更加燦爛。
    就在這時,
    兩個抱著書本、戴著眼鏡的男生,在經(jīng)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,終于鼓起勇氣快步走了上來,攔在了劉青山面前。
    “劉……劉青山同學,你好!”其中一個臉頰漲得通紅,聲音都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發(fā)顫。
    劉青山停下腳步,臉上并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,反而露出了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,點了點頭。
    “你好,同學?!?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是歷史系的!我特別喜歡你的《達芬奇密碼》!我……我能問你個問題嗎?書里那個關(guān)于圣杯和抹大拉的瑪利亞的設定,你……你是怎么想出來的?實在是太……太不可思議了!”
    另一個男生也連忙接話:“還有!還有你的詩!劉青山同學,你的《一代人》,簡直寫到了我們所有人的心坎里!你……你能不能給我們簽個名?”
    說著,
    他便手忙腳亂地從書包里,掏出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,滿臉期盼地遞了過來。
    看著眼前這兩位如同小粉絲般、充滿了真誠與狂熱的“讀者”,劉青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。
    吳秀婷和劉樹德看著自己孫子被這么多有文化的大學生圍著,臉上早已笑成了一朵菊花,那份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驕傲簡直難以用語來形容。
    劉青山接過筆記本,并沒有立刻簽名,而是笑著對那兩位同學說道:“簽名沒問題,不過今天不行?!?
    “???”兩人臉上瞬間露出了失望。
    劉青山指了指身后的家人,用一種帶著幾分歉意的語氣,大大方方地解釋道:“我家里人第一次來燕京,我今天得陪著他們,好好逛逛校園。實在是不好意思啊,兩位同學。”
    其實,如果只有這兩個人,那簽名簽了也就簽了。
    但并非如此,四周還有不少人,如果自己給這兩個人簽了,那他們也都會圍過來讓自己簽名,那還如何領(lǐng)著宮雪他們參觀校園?
    所以,劉青山只好拒絕。
    “哦哦哦!原來是這樣!”
    兩人一聽,立刻恍然大悟,連忙擺手,“是我們冒昧了!是我們冒昧了!那……那我們不打擾了!劉青山同學,你先忙!你先忙!”
    兩人對著劉樹德和吳秀婷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又對著宮雪他們善意地點了點頭,這才抱著書本,激動地一步三回頭離開了。
    有了這第一個“敢于吃螃蟹的人”,接下來,便一發(fā)不可收拾。
    一路上,不斷有認出劉青山的學生,或是驚喜地駐足,或是激動地上前打招呼。
    有的是文學社的,想邀請他去參加活動;有的是校報的,想約他寫一篇稿子;更多的,則是像剛才那兩位一樣,純粹的“粉絲”,只是想近距離地看看這位傳說中的“校園偶像”。
    面對這一切,
    劉青山都表現(xiàn)得游刃有余,溫和而又得體。
    他一一婉拒了所有的邀請,理由都是同一個——“今天陪家人,實在不好意思?!?
    這份坦然,這份大方,這份在萬眾矚目之下依舊不驕不躁的從容,讓跟在身后的劉樹德和吳秀婷,臉上的笑容,就沒停過。
    而宮雪,則像是親身參與了一場只屬于她男人的“盛大巡游”。
    她看著他被眾人簇擁,看著他臉上那自信從容的微笑,聽著耳邊那些毫不掩飾的贊美與崇拜……
    她感覺自己,像一個真正的公主,正陪著她的君主,在巡視著他的王國。
    那份與有榮焉的巨大幸福感,是如此的飽滿,如此的真實,這讓她整個人都有些醺醺然,幾欲醉倒。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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