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,久久沒有聲音。
云澈疑惑地轉(zhuǎn)頭,只見趙語嫣怔怔地站在那里,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紙上的詩句,檀口微張,竟是半晌無。她的臉上,先是難以置信,繼而是一種被極致美感沖擊后的迷醉,最終化為深深的震撼與茫然。
暖房內(nèi),落針可聞。
趙語嫣的心湖已被這首詩徹底攪亂。她緩緩抬起頭,目光極其復(fù)雜地落在云澈那張依舊帶著幾分痞氣的臉上。
現(xiàn)在她可以完全確定,云澈所有的詩句都不是抄來的,全都是他自己作的,這種文采整個大乾國都沒出現(xiàn)過。
“云澈,想要科舉只會作詩可不行,治國理念你可懂?”
“寒來暑往,秋收冬藏,天地運行之理,王朝賦稅征收之節(jié),你可明白?
云澈聽著,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,脫口而出:“嗯,生產(chǎn)力決定生產(chǎn)關(guān)系,經(jīng)濟基礎(chǔ)影響上層建筑。這稅收比例,得考慮小農(nóng)經(jīng)濟的承受力,涸澤而漁可不是長久之計?!?
趙語嫣猛地頓住,驚愕地看向他:“你你說什么?生產(chǎn)力?生產(chǎn)關(guān)系?”
云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好,說漏嘴了。他面上卻不動聲色,打了個哈哈:“???沒什么,就是瞎琢磨。覺得這收稅嘛,不能把老百姓逼得太狠,不然他們沒飯吃,可是要造反的。我爺爺咳咳,你懂的?!?
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民心向背,才是根本。光喊忠君有什么用,得讓老百姓覺得這君王值得忠,這朝廷值得擁戴才行?!?
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”趙語嫣輕聲重復(fù)著這七個字,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,隨之而來的卻是巨大的震撼。
此簡意賅,卻道盡了千古興衰的至理!她父皇日夜憂思的,不正是這“民心”二字嗎?
她再次看向云澈,眼神徹底變了,這樣的人才,必須要引進朝堂,為己所用,到時朝廷不光多了一位文采飛揚的賢臣,還多了一股云家這般強大的地方勢力,消除安定隱患,此乃一石二鳥啊。
“云澈,”趙語嫣開口道,聲音清越,“你既有心向?qū)W,天賦亦是不凡,但閉門造車,終究難成大器。云州城內(nèi),白馬書院乃是首屈一指的學(xué)府,其山長周夫子,曾教出過三位榜眼,門生遍布朝野。你若真想讀書,當(dāng)去此地,得名師指點,方能有所成就。”
“白馬書院?榜眼?”云澈從書卷中抬起頭,挑了挑眉,下意識問了一句,“才榜眼?怎么不是狀元?那不是千年老二嗎”
他這話純屬前世思維慣性,畢竟“狀元”之名更為響亮。然而聽在趙語嫣耳中,卻成了好高騖遠(yuǎn)、眼高手低的典型。
趙語嫣頓時有些氣結(jié),好看的杏眸瞪了他一眼,帶著幾分訓(xùn)誡的口吻道:“云澈!莫要不知天高地厚!榜眼已是萬中無一,人中龍鳳!全國科舉,三年方才舉行一次,多少莘莘學(xué)子寒窗數(shù)十載,能金榜題名者已是鳳毛麟角,何況是躋身一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