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澈看著他變幻的臉色,知道他已經(jīng)懂了,便趁熱打鐵道:“李公子是明白人。若我們向陛下陳情,蘇侍郎早已洞察直轅犁之弊,苦心孤詣,暗中收集鐵料,正是為了研發(fā)、打造這利國利民的曲轅犁,以期獻于陛下,造福黎民!此舉非但不是謀逆,反而是心懷社稷、功在千秋的忠義之舉!屆時,陛下豈會降罪?只怕嘉獎還來不及!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卻更具力量:“如此一來,蘇侍郎身上的‘謀逆’污名不僅可洗刷干凈,更能憑此犁立下大功。李尚書此刻若能順勢推一把,不僅救了盟友,保全了自身派系實力,更能分潤這份舉薦之功,向陛下展示李尚書一系心系國事、善于發(fā)現(xiàn)和舉薦人才!這難道不是一舉多得,對李家有百利而無一害嗎?”
李昌文心中已是翻江倒海。云澈的分析句句在理,如同在他眼前撥開了重重迷霧。確實,蘇家若倒,李家在朝堂便失一臂,日后難免被政敵步步緊逼。而眼前這曲轅犁,無疑是破局的關(guān)鍵!它提供了一個完美的、足以打動皇帝的理由,讓李家可以從容插手,化被動為主動!
他心念電轉(zhuǎn),瞬間權(quán)衡清楚了所有利弊。此事,必須做!而且要做好!
然而,他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甚至故意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氣,用略帶審視的目光看著云澈,語氣恢復(fù)了之前的幾分淡漠:
“你叫云公子是吧?想法倒是不錯。不過,你終究不在朝堂,不知朝堂之兇險,更不知圣意難測。你以為,僅憑這區(qū)區(qū)一架新式犁,就可輕易扭轉(zhuǎn)乾坤,打消陛下對‘謀逆’二字的猜忌嗎?”
面對李昌文故作高深的質(zhì)疑,云澈并未顯露絲毫氣餒,反而迎著他審視的目光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不試試,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行呢?難道李家就甘心看著蘇侍郎這得力臂助就此傾覆,坐視自身在朝堂之上勢力受損,讓政敵步步緊逼?有時候,風(fēng)險與機遇并存,就看有沒有魄力去抓住那最關(guān)鍵的一線生機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