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走了幾步,卻發(fā)現(xiàn)地上正放著一雙木履。
這雙木頭做的鞋子款式造型簡單,但摸起來很是光滑,沒有木刺,且鞋里還用了紅色的布料做類似于鞋墊的東西,穿上去也更舒服。
禹喬瞥見了被剪得碎的紅色披風,猜到了制作出這雙木履的人是誰。
奎蘭估計是借用了安萊的工具做出了這雙木屐。
禹喬穿上后就直接去隔壁洞口。
當廚房用的小洞口里,只有安萊一個人在忙活著準備做午飯。
從奎蘭來了之后,他的臉上一直都是郁郁寡歡的表情,眉眼間也帶著些許不安。
突然看見了禹喬,這些表情都一一褪去,轉而化作了帶著羞澀的歡喜。
“你回來了?!彼麛Q著身上的圍裙輕聲道。
“嗯?!庇韱虙吡搜壑車冻鰜砉殴值谋砬?,“奎蘭人呢?他不會跑了吧?”
人跑了沒關系,但盔甲可不能被帶走啊!
安萊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他沒有想到禹喬一回來居然是在問奎蘭去了哪里?
往常,奎蘭沒有來到這個洞穴的時候,她都是在問今天吃什么。
“說是去小河那邊洗澡?!卑踩R悶悶不樂道。
“什么?!!”禹喬震驚得頭上都冒出了龍角。
安萊被她這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。
他不明白為什么禹喬的反應會那么激烈:“這是怎么了?不可以嗎?”
“當然不可以,”禹喬焦急地轉來轉去,氣憤道,“他怎么可以背著我洗澡呢?!”
洗澡是多么好拿走盔甲的機會??!
這么好的一個機會,卻要被她白白浪費掉了嗎?
安萊被震驚地后退了一步,不小心將手旁的木碗打翻在地,粘稠的蛋液就潑灑在了他的圍裙上。
他方才沒有聽錯吧。
滿心都是盔甲的禹喬沒有注意到安萊的異常。
她氣得牙癢癢,磨了磨龍牙:“他怎么洗澡也不提前跟我說一下?”
“對了,安萊,”禹喬回來了這么久,終于提及了他,雖然是在問他奎蘭的方向,“你知道他跑到哪條小河去洗澡了嗎?”
安萊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禹喬為什么會這么急匆匆地想要找到正在洗澡的奎蘭?
她找到了奎蘭后,要做些什么?
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又開始濕潤了,雙腿突然也有了強烈的灼熱感,好像被刀子劃破了一樣。
在遇到這只銀龍之后,他似乎越來越愛哭了。
一開始只是想多哭出點珍珠換取可控的自由,但漸漸的,他淚水流出的情緒卻與她緊密相連。
高興地流淚是因為她,傷心地流淚也是因為她。
因為這只龍,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不同情緒下的眼淚能化作不同顏色的珍珠。
他想積攢出一大罐名為“快樂”的粉色珍珠,卻在不知不覺中積攢了一堆代表著“傷心”的藍色珍珠。
安萊眼神無助地張了張嘴,還是告知了奎蘭的消息:“就是離我們最近的那條。不過,他說怕失了禮儀,就跑去下游洗澡去了?!?
“好?!鄙洛e失機會的禹喬在得知了消息后,甩掉了腳上的木履,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去,邊跑邊變化出了真身,生怕自己沒有在奎蘭洗完澡之前找到他。
安萊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她遠去。
粘膩的蛋黃液順著圍裙滴落在了地面上,像一滴滴從鮫人雙腿下流出了血液。
他捂住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息,只覺得雙腿和咽喉實在痛得難以忍受,渾身上下更是燥熱無比。
這是快要到分化期才會出現(xiàn)的特征。
安萊痛得蜷縮在灶臺的一旁,任由灶灰弄臟自己白凈的臉與干凈的衣裳,像一只試圖在灶臺邊取暖的貓。
男性。
他在痛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。
他要分化成男性。
分化成和奎蘭一樣的男人。
如果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,那只龍就會跑去找洗澡的奎蘭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