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喬現(xiàn)在手頭上正缺話本,見了崔檀來,就想起了他先前說過其話本無數(shù)。
眼看他快要退到假山上,禹喬上前伸手擋了一下:“你在這做什么?”
崔檀這次又是偷偷溜出的。
前幾次的出逃成功讓他身邊人都加重了看管的力度,平安知道崔檀的愛好,又特意去采買了許多的話本,想用話本牽著崔檀,卻不知道崔檀越看話本反而越想找那位會認(rèn)真傾聽的同好。
她是否看到這最新一卷的話本?
她是否覺得張耀祖此舉不太妥當(dāng)?
……
他看得越多,也想得越多。
然后,平安依舊是發(fā)著自己的呆,身旁伺候的人那么多,還是沒有人愿意聽著一個病患從早說到晚。
于是,他故意假裝病情加重,趁著平安等人混亂請醫(yī)時,又一次從自己房中逃出,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后園等候。
崔檀心里有鬼,見到風(fēng)吹草動就以為是平安來了,躡手躡腳,處處避讓。
忽然感覺到有人撫上了他的后腦勺,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,他自然是欣喜萬分。
“是你來了?”他抬頭一看,卻呆住了。
當(dāng)初桂樹下的偶遇,崔檀病發(fā),視線模糊,看不清人臉。
他有想過她或許面容姣好,亦想過她或許面有瑕疵,但他一個身體孱弱不堪的人,又怎會對外人抱有苛刻要求?
他時時在神人鬼三處掙扎,抬頭是三尺神明,乞求此生平安,平視是萱臺慈顏,無法辜負(fù)慈母心,俯視是九泉深淵,小心避讓勾魂鎖。
他被困在了三界的夾縫中,最羨慕的是不過是一個健康的身軀。
她很健康,嗓音清亮透徹,手上有溫度,鼻下氣息穩(wěn)定,行走間也不搖晃。
她是崔檀在以病為名的囚牢中所遇見的第一個未被他體內(nèi)病魔干擾的人。
崔檀有想過她的手臂如何結(jié)實(shí)有力,有想過她的身軀如何高大,卻沒有想過她會擁有這樣一副容貌。
“小心,”她低頭一笑,卻像是月墜水中,“后面有假山,別撞到頭了?!?
崔檀仍是一副呆瓜相。
禹喬挑了挑眉,又與他對了暗號:“啊嘿嘿?”
崔檀這才如夢初醒,紅著臉,小聲地對了回去:“哎呀呀?!?
“起來吧?!庇韱滩榭戳怂闹墉h(huán)境,朝他伸出了手,“你身體虛弱,要是久蹲乍起,很容易暈了頭。”
內(nèi)男怎么能去直接握上外女的手?
崔檀明明知道這個道理,卻還是鬼使神差般地將手搭了上去:“多謝?!?
崔檀話變少了,禹喬還有些不習(xí)慣。
她可忘不了初見時崔檀那小嘴叭叭叭地說了幾大籮筐的密話:“你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”
崔檀可不敢說是為了找她,他偏過頭去,去看在微風(fēng)中輕顫的樹枝:“《情深幾許之錯嫁妻主得良緣》又新出了一卷,你看了嗎?”
“還沒,最近忙。”禹喬道,“對了,我有一個請求,能不能將你這些年買來的話本全部先借給我?!?
“借是當(dāng)然可以借的。在相府里遇見同好,也不容易,”崔檀只是不太理解,“但你這借的會不會太多了?我的話本都裝滿兩個箱子了。你怎么帶回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