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權貴階層眼里,是不守規(guī)矩的莽夫,反倒是林楓這種更加陰險但是又長袖善舞的人更討人喜歡。
林楓肯分享利益,愿意遵守基本的游戲規(guī)則,即使要拿走什么東西也會避免在明面上讓大家下不來臺。
如果林楓在這里答應金河的條件,那以后的麻煩有他受的。
互助會是些什么人?里面多的是一不合就要殺官造反的暴民。
林楓如果加入他們,那這筆賬以后就要算在林楓的頭上。
林楓想通過金河司雅拉攏余杭人,金河同樣想借林楓的勢,甚至比林楓還要大膽。
他仿佛要的不是東海的幾十萬人,他要的是能操控東海的林楓。
林楓用大義聚攏民眾,他也可以用大義來壓林楓。
現(xiàn)在不答應金河的要求,那就等于承認自己的心虛,承認前面說的都是騙人的鬼話。
這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結拜游戲,這是一次正式的政治表態(tài),幾方人馬一旦通過他們聚集在一起,救災隊伍的性質(zhì)很可能在金河的影響下發(fā)生改變。
很可能是掌權者不愿意看到的那種改變。
汪新建明白其中的風險,所以暗示林楓不要答應。
可他能拒絕嗎?
在這里拒絕金河,一樣是站隊,只不過是跟金河這種激進的難民領袖切割,去站他們的仇人的隊。
金河一旦利用這件事做文章,林楓也許很難再像今天這樣,輕松聚集幾十萬人為自己效命,同時他還會被難民敵視,徹底成為難民眼中權貴的鷹犬、滿口謊的軍閥。
曹勇不希望因為林楓搞壞曹萱在民間的形象,所以他和汪新建的態(tài)度截然相反。
這就是立場不同帶來的不同選擇,誰也談不上對錯。
“林楓,你今天啞巴啦,平時不是很能說會道嗎?”金河大聲質(zhì)問道。
廣場上所有人都在看著林楓,都在等著他給出回答。
到底是要跟我們做兄弟,還是去做首鼠兩端的偽君子。
林楓看著那些男女老少,對上那些擠滿了期盼和彷徨的目光,心里一陣煩躁。
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一年多的時間里,除了那股試圖影響自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之外,他從來沒遇到過無法解決的問題。
哪怕是秘密泄露后,江劍波帶著軍隊來伏擊自己的時候,直面權勢滔天的陳守義的時候,潛入天心商場差點被炸死的時候,他都沒有這種芒刺在背的感覺。
這是他碰到過最棘手的情況。
沒有刀光劍影,沒有陰謀算計,只有無可回寰的立場的是與否,只有一雙雙對自己給予厚望的眼睛。
一切計謀和算計在這時候起不到半點作用,等在外面的幾千部下同樣無法用重機槍為他排憂解難。
巧舌如簧的陰謀家被堂堂正正的陽謀擊敗,第一次向這個世界透露出了自己的弱點——他就是一個沒有立場沒有歸屬,沒有真正的兄弟、戰(zhàn)友、家人的獨行客。
到底是選擇一無所有的難民,被上層打成跟金河一樣的危險分子。
還是選擇掌控著物資、能源、軍隊的權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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