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甫在府中焦灼地等待了數(shù)日,預(yù)想中班朋興與歐陽旭“狗咬狗”的混亂局面并未出現(xiàn)。
班朋興帶人前往歐陽旭住的會館‘搜查’后,便再無任何動靜,仿佛石沉大海一般。
這種反常的平靜,反而讓柳甫感到愈發(fā)不安,宛如暴風(fēng)雨來臨前的死寂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急忙將同樣惶惶不可終日的周斌和莊安順秘密召至安撫使司內(nèi)一間絕對隱秘的暗室。
暗室內(nèi),燈火昏黃,映照著三張慘淡且扭曲的臉。
柳甫率先打破沉默,聲音干澀沙?。?
“兩位,情況不妙啊,班朋興那邊毫無動靜,蕭使相處也遲遲沒有回音,看來,朝廷那邊也怕是靠不住。”
周斌搓著雙手,臉色蠟黃如紙,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:
“柳大人,那……那該如何是好?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,等著被鎖拿進京,開刀問斬嗎?我不甘心??!”
“不甘心?難道老子就甘心嗎?!”莊安順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盞亂跳。
他面目猙獰,眼中布滿血絲,壓低聲音吼道:
“朝廷那邊是指望不上了,官家和皇后顯然是要動真格的了,事到如今,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!”
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,眼中殺機畢露:
“一不做二不休,秘密除掉班朋興和歐陽旭,只要他們一死,這案子就成了無頭公案?!?
“朝廷就算懷疑是我們所為,只要找不到證據(jù),時間一長,自然就不了了之!”
柳甫和周斌聞,心臟都是猛地一縮。
他們互相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與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。
柳甫深吸一口氣,面色嚴(yán)峻如鐵,沉聲道:
“莊都司,此計太過兇險,坑殺御史和欽差,形同造反,一旦敗露,那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,絕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?!?
莊安順見柳甫意動,立刻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地保證:
“柳安撫放心,我認(rèn)識一個用毒的高手,手段極為高明,可以配制出無色無味的奇毒,混入飲食之中,能讓人在數(shù)日后才毒發(fā)身亡,癥狀與急癥無異?!?
“保證神不知鬼不覺,到時候,就算朝廷派御醫(yī)來查,也查不出所以然來,他們只會懷疑,但絕對找不到證據(jù)指向我們!”
柳甫眼神驟然一亮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:
“果真如此?莊都司,此事關(guān)系我等身家性命,你可有絕對把握?”
“絕對把握!”莊安順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此事包在我身上,定叫歐陽旭和班朋興這兩個礙事的家伙,死得不明不白,”
柳甫與周斌交換了一個眼神,見莊安順如此篤定,便也不再反對。
柳甫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:
“好,那就依你之計,但務(wù)必做得干凈利落!”
就在莊安順摩拳擦掌,準(zhǔn)備著手安排下毒事宜時,柳甫眼中卻悄然掠過一絲極其陰險的光芒。
柳甫在心中暗道:“莊安順這莽夫,正好借他之手除掉心腹大患,不過,此事風(fēng)險太大,我必須留好后路……”
思索一番后,當(dāng)即秘密吩咐自己的絕對心腹,暗中嚴(yán)密監(jiān)視莊安順的一舉一動。
特別是其與那用毒高手的接觸,以及下毒的具體過程,務(wù)必要拿到確鑿的證據(jù)。
如此一來,一旦事情敗露,柳甫便可迅速拋出莊安順頂罪,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。
就算事情順利,他也可以拿住莊安順的把柄。
然而,柳甫自以為算計深遠(yuǎn),卻不知,螳螂捕蟬,黃雀在后。
他的一切謀劃,連同莊安順的狠毒計策,早已被班朋興與歐陽旭布下的天羅地網(wǎng)看得一清二楚。
無論是莊安順秘密聯(lián)絡(luò)用毒高手,還是柳甫派人監(jiān)視莊安順,所有細(xì)節(jié)都源源不斷地匯總到了歐陽旭與班朋興這里。
班朋興下榻的客棧內(nèi)。
歐陽旭和班朋興兩人仔細(xì)審視著最新的密報,目光交匯間,皆從彼此眼中捕捉到了寒意與慶幸交織的神色。
班朋興長嘆一聲,心有余悸地道:
“好險,若非賢侄你心思縝密,早早布下眼線,你我二人,恐怕真要在不明不白中,落入這幫蠹蟲的算計,死得何其冤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