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最后,他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里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和痛苦。
“這也是我的失職……我調過來這么久,竟然沒發(fā)現他是這么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!”
看著陳清泉臉上那深深的自責,林辰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聲勸道。
“老大,你這話怎么說的?你調任縣委總共也不到一年的時間。這些事都是以前趙建明在位的時候,他和身后那幫王八蛋搞出來的爛攤子。
這跟你有什么關系?”
林辰的語氣十分堅定:“再說了,既然現在咱們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,也親手打掉了這個毒瘤,
那以后這里的事兒,咱們就多看著點兒,多上點心,別再讓類似的事情發(fā)生,不就是了嗎?”
陳清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顯然還是意難平,他依舊罵罵咧咧的。
“老子就是覺得,哪怕是直接槍斃了這畜生,都算是輕的!”
“要是現在還有當年那個凌遲的司法,老子恨不得親自上去,一刀一刀地多片他幾刀!”
說著說著,陳清泉這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鐵打漢子,聲音竟然哽咽了。他猛地抬手捂住臉,寬闊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,壓抑的嗚咽聲,最終變成了痛苦的嚎啕大哭。
他抱著頭,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,跟林辰哭訴起來。
“臭小子……這回……這回整個白水鎮(zhèn),傷亡了1000多口子人啊!”
“那是1000多條活生生的人命?。≌l不是爹生父母養(yǎng)的!”
“死了的,傷了的……這一下多出來多少孤兒寡婦?又有多少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的老人?一想到這些,我……我這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樣疼??!”
他的哭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責。
“你說,你說這世上為什么有這么多貪官?難道這個世界已經黑成這個樣子了嗎?
難道在我們黨領導下的國家,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嗎?為什么?為什么就不能多一些像你這樣,真正能為百姓做事,真正潔身自好的好干部??!”
林辰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他,只是默默地從抽屜里拿了一包紙巾放在桌上。
他知道,這位書記積壓了太多的壓力和痛苦,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。
等陳清泉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,林辰才嘆了口氣,緩緩開口。
“老大,這也是人性使然。自古以來,清官如鳳毛麟角,貪官如黃河之沙?!?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沉靜。
“這個世道,本就是個大染缸,進來的人形形色色,誰又能真正做到始終一塵不染呢?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窗外,眼神深邃而復雜。
“就算是我,也未必敢拍著胸脯說,自己經手的樁樁件件,都能做到問心無愧,沒有一絲一毫的私心。
只能說,盡力而為,守住底線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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