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許……”他艱難地開口,“他們是想借我們的手,找到殘卷?”
    “更有可能,是想借殘卷,引我們這些覬覦神功的人送死?!绷殖⒌穆曇衾淞讼聛?,“白日里那些黑衣人,說不定就是那白衣人的手下。他們故意放我們到這里,再一網(wǎng)打盡。”
    林燁只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主動探尋者,卻沒想過,或許從一開始,他們就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。
    “那我們……還要進(jìn)去嗎?”他問,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。
    林朝英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既來了,怎能不看看?只是要更小心些。”她望著無量山的方向,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然,“何況,我也想知道,逍遙派的武功,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?!?
    林燁看著她的側(cè)臉,忽然覺得心里的猶豫淡了些。是啊,無論前路是福是禍,總要親眼見過,才不算白來這一趟。
    四、探谷:劍湖魅影,玉像驚魂
    次日清晨,他們換上輕便的短打,背著干糧和水,沿著山民指點(diǎn)的小路往無量山深處走。山路陡峭,兩旁的藤蔓像蛇一樣纏繞,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發(fā)出怪叫,更添了幾分陰森。
    走了約莫三個(gè)時(shí)辰,眼前忽然開闊起來。一片碧綠的湖水出現(xiàn)在山谷間,湖面平靜如鏡,倒映著周圍的懸崖峭壁——正是劍湖。湖對岸的懸崖上,隱約可見一座破敗的宮殿輪廓,想必就是劍湖宮了。
    “白衣人會不會在宮里?”林燁壓低聲音。
    林朝英搖頭:“剛才一路走來,沒見到任何人影,太安靜了,反而不對勁。”她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,屈指一彈,銅錢“嗖”地飛向湖邊的一塊巨石,卻在半空中被什么東西打落,發(fā)出“?!钡妮p響。
    “果然有埋伏?!绷殖⒗譄疃愕揭豢么髽浜?,“是機(jī)括,看來這里被人動過手腳。”
    他們沿著湖邊的巖石小心前行,避開那些看似尋常、實(shí)則暗藏機(jī)關(guān)的藤蔓和石塊。越靠近劍湖宮,林燁的心跳越厲害。他想象著玉像的模樣,想象著北冥神功的秘籍,手心竟全是汗。
    宮殿的大門早已腐朽,推開門時(shí),灰塵簌簌落下。大殿里空蕩蕩的,只有正中央立著一座漢白玉雕像,高約三丈,雕刻的是一位白衣女子,眉目如畫,栩栩如生,正是傳說中的李秋水玉像。
    “玉像……”林燁喃喃道,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。
    就在他離玉像還有幾步遠(yuǎn)時(shí),林朝英忽然大喊:“小心!”
    一道白影從玉像背后閃了出來,速度快如鬼魅,掌風(fēng)帶著刺骨的寒意直逼林燁面門。林燁下意識地后退,卻被門檻絆倒,眼看掌風(fēng)就要落在臉上,林朝英的劍光及時(shí)趕到,與白影的手掌撞在一起,發(fā)出“嘭”的一聲悶響。
    “你們是什么人?”白影落地,露出一張蒼老卻俊美的臉,白發(fā)白衣,眼神銳利如鷹。
    “晚輩林燁、林朝英,特來拜謁前輩?!绷殖⒆o(hù)在林燁身前,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。
    白衣人冷笑一聲:“拜謁?我看是來偷東西的吧!百年了,像你們這樣的人,我見得多了?!彼哪抗鈷哌^林燁,“小子,你剛才想碰玉像?可知那是什么地方?”
    林燁掙扎著爬起來,只覺得雙腿發(fā)軟:“前輩,我們只是聽說這里有逍遙派的遺物,想來看看……并無惡意。”
    “遺物?”白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,“這玉像是我派祖師奶奶的雕像,豈容你們這些外人覬覦?”他忽然一掌拍向玉像,“你們不是想要神功嗎?有本事,就自己來拿!”
    掌風(fēng)過后,玉像的腹部竟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里面一卷泛黃的帛書。
    林燁的呼吸瞬間停滯了——那難道就是北冥神功的殘卷?
    “拿啊!”白衣人嘶吼著,眼神里充滿了瘋狂,“當(dāng)年段譽(yù)能拿,虛竹能拿,你們有本事也拿!只是別忘了,他們后來都成了什么樣——一個(gè)看破紅塵,一個(gè)青燈古佛,這神功,從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!”
    林燁看著那卷帛書,心里卻突然一片清明。是啊,若北冥神功真能讓人一步登天,為何段譽(yù)、虛竹最后都選擇了放下?這世上哪有不勞而獲的道理,強(qiáng)行奪取他人內(nèi)力,終究是在透支自己的福報(bào)。
    “前輩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異常平靜,“這神功,我們不要了?!?
    白衣人愣住了,林朝英也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    林燁望著玉像,輕聲道:“武功再高,若失了本心,又有何用?晚輩今日前來,是想明白逍遙派的武學(xué)真諦,而非貪圖捷徑。既然這神功需要以心性為代價(jià),那不學(xué)也罷?!?
    白衣人怔怔地看著他,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(fù)雜的情緒,像釋然,又像悲戚。他沉默了許久,忽然長嘆一聲:“百年了……終于有人能說出這句話了?!?
    他走到玉像前,小心翼翼地將帛書取出來,遞到林燁面前:“這確實(shí)是北冥神功的殘卷,還有半卷凌波微步。你真的不要?”
    林燁搖頭:“晚輩不敢要?!?
    林朝英也上前一步:“前輩,我們此來,多有打擾,這就告辭。”
    白衣人看著他們,忽然笑了,笑聲里帶著幾分蒼涼:“走吧。記住,江湖路遠(yuǎn),守住本心,比什么神功都重要?!?
    離開劍湖宮時(shí),陽光正好。林燁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破敗的宮殿,忽然覺得心里輕松了許多。他沒有得到夢寐以求的神功,卻好像明白了比武功更重要的東西。
    “后悔嗎?”林朝英走在他身邊,笑著問。
    林燁搖搖頭,忽然想起黃伯父的話,想起白衣人的瘋狂,想起自己一路上的掙扎。他握緊了腰間的玉佩,指尖不再發(fā)抖。
    “不后悔?!彼f,“或許,這才是逍遙派真正想告訴我們的——所謂逍遙,從來不是擁有多少神功,而是能放下多少執(zhí)念?!?
    山風(fēng)吹過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前路依舊漫長,但林燁知道,無論接下來要面對什么,他都能走得更從容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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