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間天色暗下來,大殿中越發(fā)熱鬧起來,肅國公夫人過來與她笑了幾句,將鄭瑤“拎”走之后,沈霜月又應付了幾位過來攀談之人,外間就傳來宮人唱和的聲音。
“陛下駕到,太后娘-->>娘到。”
殿中眾人連忙紛紛起身,上前跪伏下來,沈霜月也是扶著沈老夫人跪行大禮。
“參見陛下,參見太后娘娘?!?
景帝伸手扶著一身華服的魏太后,緩步穿行過跪滿朝臣命婦的殿中,太子攜太子妃跟隨在后,再往后便是已經(jīng)成年的三皇子,四皇子,還有年少的五皇子,行至高臺前時,幾個皇子先行停下來。
太子和太子妃則是跟隨皇帝、太后拾階而上,二人停在了落下兩階的席位前,景帝則是扶著太后到最上首才站定,攙著魏太后坐到身旁位椅后,景帝才轉(zhuǎn)身落座,“都平身吧?!?
“謝陛下?!?
眾人平身,沈霜月扶著沈老夫人,與沈夫人一同回了自己席位之后,這才抬頭看了眼方才進來之人。
景帝和魏太后母慈子孝,瞧不出半點之前險些撕破臉的模樣,太子和太子妃都是笑盈盈的,倒是下面那三位皇子。
三皇子之前接連被禁足,朝中大好局面被坑的損失大半,整個人瞧上去有些陰沉,四皇子還和往日一樣,個頭高瘦,瞧上去溫潤和氣,倒是五皇子,往日里明朗少年,芝蘭玉樹,瞧著仿若沒心眼萬事不爭,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來的事情,哪怕他竭力做出少年模樣,也掩不住眉眼間的戾氣……
似是察覺到有人打量,五皇子突然抬頭,沈霜月對上他眼神并未慌亂,只不著痕跡將目光移了開來。
“太子妃?!本暗坶_口,“近來事多,朕無暇顧及宮中,太后又起意的突然,你能將這宮宴辦成如此模樣,倒是個能干的。”
太子妃連忙起身:“都是兒臣分內(nèi)之事。”
景帝朗聲笑道:“雖是分內(nèi)事,但有功也當賞,太后覺得呢?”
魏太后早知道景帝對他那寶貝太子的看重,愛屋及烏看重太子妃也不是第一次了,對著他這還沒開宴就先幫太子妃討賞,又借機將災中舉辦宮宴的名頭落在她身上。
魏太后絲毫不惱,只溫聲說道:“皇帝說的是,近來京中諸事不斷,北地又災情憂人,好在我大業(yè)順天之命,每遇災禍總能逢兇化吉,籌糧之事順利,災情也不日可解,哀家便想著能與群臣同慶?!?
“原只是想著擺個小宴,三日雖說匆忙,但想來也不算太難,沒成想太子妃辦得這般好,只不過這后宮之權(quán)已給了她,哀家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賞些什么,太子妃,不如你來說說,想要什么?”
殿中所有人,都是一時噤聲。
沈霜月也是忍不住心中輕嘆了聲,這太后可真是半點虧都不吃,景帝剛諷刺她災情當中還要設(shè)宴,太后就暗指太子妃好大喜功,奢靡成性,順帶還嘲諷了景帝越過她這個太后,將宮權(quán)交給太子妃的事情。
她這是想要把東宮這位女主人,架在火爐子上烤呢。
太子妃忍不住掐緊了袖中的手:“皇祖母重了,為皇祖母盡心是孫媳的本分?!?
太子瞧著站在身前的太子妃,突然上前,伸手拉著太子妃的手后,笑盈盈地說道:“父皇,您快別替您兒媳婦討賞了,她啊,總是與兒臣說皇祖母體貼她,不愿讓她近前侍奉,連那請安都十回免了九回難進壽安宮的,如今只要皇祖母今夜高興,便是對您兒媳最大的賞賜了?!?
“是嗎,那還是朕多事了?”景帝笑罵。
太子連忙搖頭:“兒臣可不敢,是父皇疼我們,皇祖母,您也最疼瓊玉了,對吧?”
魏太后架起來的火爐子,被太子的插科打諢和景帝笑罵給一潑水澆滅,還被太子反將一軍,她笑意冷淡了幾分,“太子妃懂事,哀家自然疼她,都別站著了,入座吧?!?
“多謝皇祖母?!?
太子拉著太子妃的手,與她一同回了位上。
“殿下……”太子妃側(cè)頭。
太子拉著她的手,輕拍了拍,雖然什么話都沒說,可是感受著他手里的溫度和無的安撫,太子妃眼眶隱隱泛紅,心中也跟著安定下來。
上面這一幕,落在不少人眼里,下面好些人都不由心中嘀咕。
這太后娘娘和陛下之間關(guān)系不睦,朝野上下皆知,這么多年二者之間也沒少互相動手,暗中使絆子,可是往日大家多少還維持表面的平和,母慈子孝,誰也不愿意落了下乘。
如今卻是直接這般針鋒相對了,看來二皇子那事兒,還真是戳了太后和魏家的心窩子了,兩邊的矛盾怕是要壓不住了。
沈老夫人碰了下沈霜月的胳膊,在她回頭時無聲說了句,“小心些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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