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伴伴,把司禮監(jiān)、御馬監(jiān)、東廠的廚子集中起來,設(shè)一個新衙門,就叫尚膳房,專門負責各宮伙食?!?
“再從宮外請些各地廚子進宮,讓大家也嘗嘗各地風味?!?
“是!”
劉太妃笑著說道:
“皇爺真是貼心,往后大家可是有福了!”
幾個孩子一聽要換廚子,以后還能吃上各地美食,一個個高興得拍手稱快。
朱由校暗想,生在皇室,除非是繼承皇位,或特別受寵,否則還真不如尋常人家來得自在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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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膳過后,劉太妃慈愛地對朱由校說道:
“關(guān)外形勢險惡,戰(zhàn)場更是兇險莫測,本宮進宮前也曾聽說那些外族驍勇善戰(zhàn),皇爺務必保重,別忘了自己是一國之君!”
“太妃請安心,孫兒定會平安歸來,等太妃的好消息便是。”
一旁的朱由檢忽然開口:
“皇兄為何要親自出征?”
朱由校輕撫他的臉龐,回答:
“因為要讓大明長久安寧。那些關(guān)外之人不服管教,皇兄只能親自去整頓?!?
朱由檢歪著腦袋又問:
“可李師傅跟臣弟說,皇兄壞了祖宗基業(yè),若再這樣下去,大明很快就要亡國了?!?
“李師傅還說,皇兄貪圖虛名,親近奸佞,疏遠忠良,已惹得天怒人怨,百姓怨聲載道?!?
話音一落,全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所有妃嬪、太監(jiān)、宮女都低下了頭,屏住呼吸,唯恐惹禍上身。只有幾個年幼的孩子還笑嘻嘻地不知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劉太妃一臉驚愕,心里直犯嘀咕。這孩子今天怎么了,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?而且居然還說得出口?
朱由校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??磥碜约哼€是小看了那些人。表面上安安靜靜,背地里卻搞這么多小動作,竟然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。
李康妃看到皇帝臉色不對,以為他動了怒,趕緊跪下求饒。
“陛下恕罪,陛下恕罪。孩子年幼不懂事,說錯了話,陛下千萬別生氣。要是怪罪,就怪臣妾吧。是臣妾沒有好好教導,求陛下不要責罰由檢。”
朱由校的生母早已不在人世,從小是李康妃照顧他,已經(jīng)有六七年了。雖然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,但這么多年的養(yǎng)育之情,早已勝過許多人。
朱由校伸手扶起她,語氣緩和地說:
“起來吧,沒事的。我這弟弟說句話而已。”
他又摸了摸五弟的頭,問道:
“李師傅他們還跟你說了些什么?”
“他們說臣弟不要學皇兄,要好好學習圣賢之道,多讀四書五經(jīng),還講了很多忠臣和奸臣的故事,別的就沒說什么了。”
朱由校眼神一冷,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。
“今天飯吃夠了嗎?”
朱由檢小聲回答:
“吃夠了?!?
“吃夠了就回去好好休息,這幾天先不用上課了。皇兄給你換個新師傅?!?
“臣弟覺得李師傅他們很好,教了臣弟很多道理和歷史故事,臣弟覺得收獲很大。”
收獲很大?最后收獲的就是自己上吊的本事。
朱由校又開口:
“讓孫承宗做你的師傅,怎么樣?”
朱由檢眨眨眼,高興地答應:
“好!”
朱由??聪蛟趫霰娙?,說完便向劉太妃告辭,帶著純妃離開了。
雖然皇帝沒有發(fā)火,也沒有責罰誰,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種沉默反而更可怕。
還好皇帝念及親情,要是換個不講情面的皇帝,就憑朱由檢今天說的話,恐怕小命都難保。
連劉太妃都替朱由檢捏了把汗。她太了解皇帝的性子了。
“由檢,這話是誰教你說的?是誰讓你說的?”
朱由檢知道自己闖禍了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:
“回太妃,是李師傅他們教孫兒這么說的。孫兒也覺得李師傅說得有道理。”
一向淡泊的劉太妃聽了這話,也被氣得不行。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天真?
“你要記住,你皇兄是皇帝,整個大明都是他在掌管。你怎么就被幾句花巧語給騙得團團轉(zhuǎn)?”
“孫兒知錯了?!?
劉太妃親自訓誡朱由檢時,朱由校早已離開慈寧宮。他腳步急促,臉色陰沉。身后的太監(jiān)宮女一路小跑,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。
到了乾清宮外,他握著純妃的手,輕聲說道:
“你先回去吧?!?
純妃走后,這條長長的宮道只剩朱由校和他的隨從。他臉色一沉,開口道:
“李思、劉文貫等人蠱惑皇子,圖謀大逆,立刻拘捕入詔獄,嚴加審訊,誅三族!”
“若查出其他涉案之人,不必上報,直接交由許顯純處置,一經(jīng)核實,同樣三族連坐!”
兩名錦衣衛(wèi)立刻領(lǐng)命離開。
他又補充道:
“五弟身邊那些太監(jiān)宮女,也全部換掉,用你信得過的人頂上,既要保護他,也要盯緊他!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王朝輔自然清楚“盯緊他”這三個字的分量,這也是他能在皇帝身邊站穩(wěn)腳跟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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