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吹過,粉色的花瓣落在他們肩頭,他仰著小臉,眼睛亮得像星星,說:“惜悅,等我們長大了,我要在這里給你辦最熱鬧的婚禮,讓所有桃花都為你開。”
那時的承諾多純粹啊,純粹到她記了這么多年,連昨日章勝慌慌張張跑回府,臉上還帶著未洗去的塵土和血跡,她都只當是他修行遇到了麻煩,溫順地應下了他定在月初六的婚期。她甚至還偷偷想著,要把婚禮的喜服繡上桃花,圓了當年那個春日里的約定。
可現(xiàn)在,春桃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,將那層裹在回憶上的濾鏡徹底割碎。原來她這些年不在的日子,早已有人占據(jù)了他的時光;原來他匆忙定下婚期的背后,藏著這樣一場冰冷的背叛;原來她心心念念的舊約,竟是建立在另一個姑娘的尸骨未寒之上。
正廳方向傳來的爭吵聲越來越近,夾雜著修士的怒喝和章父章母的哀求。陸惜悅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眸底的慌亂已被一片冷意取代。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絡子,指尖輕輕撫過那半朵未繡完的桃花,像是在告別一段早已變質的舊時光。
“小姐,現(xiàn)在怎么辦?”春桃抬頭看著她,眼里滿是擔憂。
陸惜悅還沒來得及開口,另一個丫鬟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:“小姐!少爺讓您去后山桃樹下找他,說有急事!他還說……還說讓您帶著他先離開,章家這邊不用管了!”
“不用管了?”陸惜悅低聲重復著這句話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嘲諷的弧度。
事到如今,他想到的還是逃跑,還是把她當成能幫他脫身的幌子,從頭到尾,連一句對宋倩云的提及都沒有,連一絲愧疚都沒有。
陸惜悅理了理裙擺,鬢邊的珍珠發(fā)簪在日光下泛著冷光?!白?,去后山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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