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個流浪兒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家鄉(xiāng)在哪里,晚余和沈長安商量了一下,把他葬在了阿娘旁邊。
阿娘一直很喜歡他,總說做夢都想有個他這樣的兒子,現(xiàn)在,就讓他們在九泉之下做個伴吧!
操辦完徐清盞的喪事,晚余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很多。
佑安心疼她,時常和皇后一起帶著皇長子去看她。
淑太妃和莊太妃也時常去陪伴她。
晚余已經(jīng)別無所求,只希望身邊的每個人都能平平安安。
誰知沒多久,西北就起了戰(zhàn)事,一個新崛起的蒼狼族吞并了瓦剌族,野心勃勃地向西北邊境發(fā)起進攻。
沈長安再度領兵出征,梨月不聽所有人的勸告,執(zhí)意要隨沈長安一同前往。
晚余勸說無果,只得答應了她。
兩年后,嘉峪公主的名號響譽西北,和當年的沈大將軍一樣,令外族聞風喪膽,并且和沈大將軍聯(lián)手滅掉了蒼狼族。
隨捷報一起傳回京城的,還有沈大將軍戰(zhàn)死的消息。
在殲滅蒼狼族的最后一戰(zhàn)中,沈長安不幸中箭身亡,嘉峪公主遵照他的遺愿,將他埋葬在嘉峪關的山腳下。
晚余大病了一場,病好之后,便將后宮一切事宜都交給了皇后,前朝的政務也不再過問,終日在承乾宮閉門不出。
嘉峪公主不愿回京,在嘉峪關建了公主府,決意此生長駐邊塞。
皇帝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那里,和朝臣們商議,想把太后送過去陪伴她。
皇帝已經(jīng)親政,后宮亦有皇后打理,朝臣們對這個半生坎坷的太后也很寬容,沒有人對皇帝的想法提出異議。
于是,在春風又一次吹綠了塞上草原時,晚余又回到了生活了十年的西北邊塞。
梨月將她安置在公主府,第二天一早,就帶她去嘉峪關的山腳下去祭奠沈長安。
漫山遍野的野花簇擁著一個個陣亡將士的墳塋,郁郁蔥蔥的藤蔓妝點著冰冷的墓碑。
晚余跟在梨月身后,走過一座座墳墓,心想有這么多人陪伴著長安,他應該不會寂寞吧?
忽然,梨月停了下來,指著前方一座墳墓給她看。
那座墳墓同樣被野花野草包圍著,墳前的石碑爬滿藤蔓。
但這一切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那個背對著她們站在石碑前的高大身影。
晚余腦子嗡的一聲,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,雙腳被死死釘在地上,再也挪不動分毫。
仿佛心有靈犀,那人在她視線投過去的瞬間,緩緩轉過身來。
山風呼嘯,草木如浪濤起伏,那人就站在青草叢中,身形高大挺拔如塞外的白楊,風霜暈染了他的眉眼,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深刻的痕跡。
可當他對上晚余視線的那一刻,眸中閃耀的星光,和唇角緩緩揚起的弧度,依稀還是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。
“晚晚……”
他喚著晚余的小名,拂開齊膝的野草,手里握著一束五彩繽紛的野花,攜著邊塞的風向她闊步而來,仿佛跨越了漫漫歲月長河,只為在此時此地,與她共赴一個遲來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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