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禹喬一睜開眼就看見妒女劍正懸在她面前,劍柄都快挨到她的鼻尖了。
被當(dāng)場抓包后,妒女劍唰地一聲躲在了床幔后。
等禹喬從床上下來,洗漱更衣,坐在梳妝臺前正準(zhǔn)備梳頭時,它才頂著一條金燦燦的劍穗出來,蹦到了禹喬身旁,還將劍穗蹦進了禹喬懷里。
“又要我給你換劍穗,是吧?”
這些天相處下來,禹喬也是看明白了,這把劍愛美又臭美,每隔一天,就要換一條劍穗,李寄的乾坤囊內(nèi)一半都是劍穗。
除此之外,每天早晚都要用白色絲綢擦拭,要定期涂抹質(zhì)地上乘的劍油保養(yǎng)。殺了妖獸,清理血跡后還要給它熏香。
先前都是讓李寄換劍穗的,自從禹喬來了后,妒女劍就纏上了她。
禹喬撿起了懷中的劍穗。
赤金色的劍穗打著好看的如意結(jié),配上了綠檀木珠和菩提根珠,還墜了塊平安扣,也難怪昨晚妒女劍看見了就不愿意離開,一直杵在那,連禹喬來勸都沒用。
禹喬本來想花錢給它買的,卻被李寄拒絕了。
“怎么好麻煩張姑娘呢?”李寄不好意思地當(dāng)場表演了一個胸口碎大石,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喝彩,“張姑娘,錢我自己想辦法就好了。”
段謁川也輕車熟路地掏出了一個破盆:“震驚!年輕女子為了錢竟在街上當(dāng)眾做出這種事……”
“走一走,瞧一瞧嘞,有錢的打點賞,沒錢的捧個場。”他一邊扯著嗓子喊,一邊還敲了敲破碗,湊到了聚集在此的路人前討賞。
事后,成功買下劍穗的李寄說,劍修苦就苦在養(yǎng)劍上,萬劍峰聽著挺厲害的,實際上峰主的衣服都五百年沒換了,表面看著還算華貴,內(nèi)里都打滿了大大小小的粗布補丁。一粒丹藥都要切成八份來吃。
李寄能養(yǎng)得起妒女劍,還是因為她平日會打些劍穗來賣錢,又走了特殊人才引進通道,屬于萬劍峰重點培養(yǎng)對象,能拿到不少補貼。
禹喬伸手將妒女劍放倒在自己膝上,替它將這條來之不易的新劍穗替它掛上。
她垂下頭來系結(jié),長發(fā)也順勢從肩后垂落了下來,帶著幽香的墨色發(fā)絲落在了銀白錚亮的劍身上。
美人與劍,一柔一剛,強烈對比中又生出了一種和諧感,融合得恰到好處。
特別是禹喬似乎嫌發(fā)絲擾亂視線,又勾起了一縷發(fā),別在了耳后,露出了如切如磋的白玉側(cè)臉。
推門而入的李寄眼睛都亮了,在她身后的微生敘和段謁川也微微一怔。
微生敘反應(yīng)得最快,先拉著還沙愣在原地的段謁川出了房間并關(guān)上了門。
段謁川突然被揪著衣領(lǐng)拖出去,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:“干嘛呢?”
“她還未梳妝好。”
他們所住的客棧是回字型建筑,微生敘抬眼就可以看見對面房間頂上的黛瓦。
清晨落了點雨,他那時躺在床上被雨聲驚醒,只聽見雨滴打在屋頂瓦片上,倒像是有人在胡亂敲磬。
他在半夢半醒之間,忽然想到張姑娘或許真能做出在屋頂上亂敲磬的事來,不由得一笑。
而眼下,雨早已止住,瓦片縫隙之間還殘留雨水,順著屋頂坡度下滑,聚凝在了屋檐角上。
微生敘看著那搖搖欲墜的水珠,又是一笑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段謁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小聲嘀咕,“笑得跟發(fā)情的狗似的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