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愆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,像是一只毒蜂順著耳道鉆入了他的腦中。
他成了這些人眼中的一個笑話。
怎么可能不會是笑話呢?
一個又丑又卑賤的人居然敢肖想堪比天神般的女君?
元愆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時候離開了宴席。
他像是被抽取了靈魂,渾渾噩噩地走著,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。
剛走到了一半,那群隸突然出現(xiàn),又開始從頭到腳地將他嘲諷一遍,說他膚色深,說他瞳色淺,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優(yōu)點。
他被惱羞成怒的管事找到,又隨便找了個理由,進行了一頓鞭笞。
這一次,元愆終于不用擔心身上的衣服會不會損壞了。
其他人見他盯著面前的空氣發(fā)呆,都以為元愆受不了打擊,卻不知道元愆此刻正在看屏幕上出現(xiàn)過的商品。
為什么不愿?
為什么要冒著得罪儲君的風險而選擇拒絕他?
如果儲君的威嚴都不能讓她接納他的話,他又該如何讓她心甘情愿地納他?
元愆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他知道自己長得并不算丑,只是過于硬朗。
是不是他變得更好看了,她就會接納他?
……
元愆陷入了魔怔狀態(tài),禹喬也按照既定的劇本連磕了三次頭,被黑著臉的武圻直接趕出了宴會。
雖不能進宴會,但沒說不能繼續(xù)在儲君府中待著。
禹喬則開始哀聲嘆息地走在較為清凈的秋園中。
宴會在春園舉辦,秋園自然少有來。
她哀聲嘆息地走來走去,語帶著一種對儲君武圻用隸羞辱她的不滿與對儲君威嚴的懼怕。
她在這“岸邊”徘徊了那么久,終于等到了上鉤的魚。
來的人是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官。
禹喬盯著她那張平平無奇的臉,想起自己似乎經常能在很多場合上看見她,還同她打過很多次招呼。
原來是她么?
“禹大人,真是辛苦了?!边@位名為蘇薔的中年女人和善地遞給了禹喬一方手帕,語中像是在替禹喬鳴不平,“儲君這次做得太過了……哎呀,再怎么樣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一個隸賜給你做側夫吧。咱女人間選側夫都是有大講究的?!?
禹喬假意不滿:“她就是故意羞辱我!真是受不了一點,日常對我那樣也就罷了,現(xiàn)在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。哪個女人會受得了這個?”
在那中年女人時不時的附和聲中,禹喬像是找到知己一般,將心中的那些抱怨半遮半掩地說了一半。
蘇薔并沒有立馬就拋出了橄欖枝,而是稍稍向禹喬植入了一些所謂“良禽擇木而棲”之類的離間話,隨后就又寬慰了幾句禹喬,便尋了理由暫時離開。
她只是來探路的。
等她走后,禹喬也準備離開,卻發(fā)現(xiàn)她的斜對面突然冒出了個年輕男人來。
這年輕男人穿著倒很是華麗,錦袍上掛著很多珠串,頭上還戴著綴滿珠寶的發(fā)冠,上上下下無一不精致。皮色更偏向健康的小麥色,明明生得一雙有型的鳳眼,卻因眼中過于明顯的傻氣而沖淡了許多。
“嚯,我的凰,原來你在這!”他雙手叉腰,攔住了她的路。
這是誰家小土狗進城了?
禹喬只覺得莫名其妙:“你誰?。俊?
沒想到,他卻自信一笑:“你的鳳!”_c